“参见君上,”少史岩进躬身禀报:“除去高阳宴上造册登记的东海珍宝,最近一批属于东海的珍宝是悬云国进贡的,时间是两月前,名目是您的出征贺礼。”
“你派个人跑一趟东海,叫东海龙王认一认这批东西的来历。”
“是。”岩进幻化成水浪隐入云里。
倘是真是龟丞相带走的那批,那么案发现场就是悬云国,而非高阳岛了,朗粼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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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河岸,民宅。
“脉搏快而弱……”司老头脸色愈发凝重,轻轻放下十二的右腕,他捏着他的左腕细瞧,摇着扇子半晌没有说话。
封仵作看得心慌,急忙问:“老先生,他怎么了?”
“无妨,”司老头笑了笑:“不过是溺水后又中了暑气,这几日多休息。”
单凭脉象就知十二落过水,果然是懂医理的大夫,封仵作松了一口气:“老先生费心了。”
“那他还不醒呢?”翠卿担心道。
“这样,你们去抓几副药来让他吃下,保准他三天就活蹦乱跳。”司老头变法术似的从亭柱后头摸了支沾墨的笔:“你过来,”他指了指金宁。
“我!”金宁用手指了指自己,不情愿地向前挪了一步。
司老头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后一转,“手上也没纸,借你的背一用,”他提笔就在他背上写药方,恼得金宁张嘴骂:“臭老头干什么?这是我娘给我缝的衣服,不许画了。”
“就好,就好。”司老头笔下不停。
“金二哥别急,待会我帮你洗。”翠卿温声劝和。
“好了,”司老头把笔往亭子上一扔,又从怀里摸出一把海筹,数了三个要递金宁,“你去抓药吧!”
“哪能让您出钱?”封仵作急从包袱里掏出钱袋给金宁,并嘱咐他:“才搬了新宅子,厨房一时怕是收拾不开,你抓了药后,出钱请药堂的伙计煎一贴,煎好了立即送回来。”
“金篱你同他一起去,”封仵作转身叫来金篱:“你去街上买一些酒肉,晚上权且置一桌酒席,当是结交老先生这个新邻居。”
司老头一听忙说:“客气了,客气了,”旋即笑眯了眼,“老头我要醉香楼的桃花浓,樊楼的白切牛肉和一品叫花鸡。”
“知道了,臭老头。”金宁把外袍脱下来看:“我们人生地不熟,找不对了你也别挑嘴。”
“好了,你们去吧!”封仵作笑笑。
“等等,”司老头突然想起一事:“金小生,你抓药要去金河街巷尾,那家名叫保济堂的药铺抓。”
“怎这多事?”金宁嚷嚷着出去了。
谁知两人刚走一会,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大叫,像是金宁的声音,封仵作急忙起身去看,翠卿劝住:“封姨你看着十二,我去看看。”
她小跑着走下游廊,见着影壁后头绕过来一个灰色的人影,那人拄着一个乌木拐杖,脚步略微蹒跚。
翠卿一时红了眼眶,哽咽道:“水生哥。”
拐杖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水生两步并着一步瘸腿赶上来:“翠卿,我可算找……找到……”他紧紧搂着她,语句哽咽的说不下去。
她同样抱着他,一时间,两双眼睛只顾着簌簌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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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泉街,人声鼎沸。
“你这药方甚奇怪。”药堂的小伙计对着金宁的药方看了又看。
“什么奇怪?”金宁一把夺过衣服:“就是一贴解暑药,你家不肯抓,我去别家抓。”说着就要往外走。
药堂的小伙计哼一声,倚着柜子冷笑:“你去别家抓也是一样,看看谁抓给你。”
金宁脚步一顿,转身回来嚷:“你这人怎这说话,不在你家买你就咒我,你当我是面团由着你捏。”他声音响亮,一时招得街面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甚时候咒你了?”小伙计慌忙走出柜台,金宁见他近前,说话声更大了:“大家都来看看,这铺子倚势欺人哩。”
“甚时候欺他了?”小伙计憋红着一张脸,忙对着街坊四邻解释,这时从草帘子后走出一个穿黄褐长袍,头戴四角方巾的男人,对金宁满脸堆笑道:“壮士就请堂里坐,我是这铺子的掌柜。”
金宁冷哼一声,这才停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