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双眸紧闭,虚弱地躺在她膝上,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她视野下。
眼一掠,床侧那把小刀还闪着冷光,小皇帝却无知无觉地陷入昏厥。
禾简倏地想起少年说的三个字。
“孤信你。”又轻又真。
她无声笑了一下,原来是交付性命的信任。
太医走后,绿珠又快步走到榻前。
“婕妤,魏妃娘娘在偏殿等您。说有要事相商。”
魏妃?
禾简对这个角色有印象。此人是魏太后的侄女,也是魏延的小女儿。据说打小爱慕皇帝,是书中唯一不爱龙仲昀,从始至终爱慕小皇帝的人。
搭在少年左肩的手微微收紧,禾简有些心虚,应当不是来找她麻烦罢。
“照顾好陛下。”她起身下了榻,盥洗净面,满心疑惑地踏进偏殿。
偏殿东侧的软榻上正坐着一位绫罗珠钗的少女,穿一袭蓝紫衣裙,目光巡视着殿中陈设。
少女身后,站着一翠绿宫装的侍女。
见禾简进来,魏妃轻递一眼,“婕妤叫本宫好等。”
禾简:“……”
魏妃哼了一声,她身旁的侍女突然屈膝跪下,语气急切:“禾简,求你救我爹爹一命!”
“你是?”禾简吓了一跳,没懂这招数。
那宫女抬起头,臻首娥眉的小脸,偏眼中交织着恨意和哀求。
禾简暗自惊叹,宫中美人委实多,婢女也这样好看。
许是禾简眼中茫然和讶异太明显,宫女的贝齿咬紧下唇内侧。
“当日同你……抢昀哥哥,是我的错,你要怎样折磨报复我都可以。”
她声泪俱下,“可我爹爹年事已高,是一时糊涂才卷进先太子旧案……”
她声音压得低,每个字好似从齿缝磨出,“请婕妤劝劝陛下,念在我爹爹是先帝钦定的辅国之臣,饶他死罪,允他流放之刑。”
禾简听她一番哭诉陈情,福至心灵,“……司徒青苓?”
按她记忆里的原著,害得原主和龙仲昀分崩离析的导火索,便是司徒铭女儿和男主的婚事。
原主也因此恨极了司徒青苓。
禾简看着梨花带雨的美人,心里一阵古怪,不知该不该说,你爹已经死了,身体还被你[昀哥哥]给夺了去。
她又瞥一眼倚着软榻的魏妃,那女子正打量着指甲上的丹蔻,见她望来,笑道:“青苓救父心切,婕妤真不能开口求一求陛下?”
禾简无奈:“旨意是太后下的,我怎么劝陛下?”
司徒青苓膝行到禾简跟前,又重重磕了个响头。
“我知道婕妤有办法,今日也带了一物相助。”
“对呀,”魏妃噗嗤一笑,附和道:“今晨陛下为了你,和太后大吵一架,宫中有几人不知,禾婕妤……马上就是后宫之主了。”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禾简不大适应。
她正要说话,跪着的司徒青苓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拱手奉上。
“此物是昀哥哥找了许久的暄帝遗诏,你拿它同陛下谈,定有回旋的余地。”
禾简眸光陡然一顿,错愕地看向司徒青苓手捧之物。
她不假思索地拿了过来,指尖颤动着展开浅黄的帛书。
只看了一眼,她顿时脊背发寒,盯着跪着的人,惊疑道:“……你是凤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