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封丘像一座死城。
侍卫长环视一圈,空旷的街道上,偶有几个老者挑着担子走过,朝他看来的视线里,隐隐带着压抑的恐惧。
他站在门口,侧头看见两侧的立柱,上面贴着一张的告示,写着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正要带着少年离开,忽地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顺着这阵声响看去,只见街道尽头出现一辆摇晃的马车,马车前,坐着个广袖宽袍的老人。
少年的目光顿时被来人吸引,正要细看,就被侍卫长轻轻拍了拍后背。
马车一路疾驰,强撑着没有散架,艰难停在两人面前。
那老人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看得两人心惊肉跳,只想上去扶住他。
老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袖袍一摆,道:“苗都尉,何时动身?”
苗辉垂眸道:“请太尉稍待片刻……”
话未说完,老人挥袖打断了他:“我进去找他。”
他似乎对这条路十分熟悉,直截了当地闯了进去。
苗辉阻拦不及,只能徒劳地跟在背后,眼见着对方一脚踹开院门,在卫队众人惊惶的视线中,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无人敢拦,都将迟疑的目光投向紧随其后的苗辉。
苗辉:“……”
他挣扎一瞬,正要发话,身后的少年猛地拽紧了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郎君。”
苗辉看了他一眼。
短暂的时间里,老人已经踢开了房门,堵在门口问:“薛公公可起身了?”
苗辉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
他缓步走上前去,宁静的院落里,他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隔了很久,才有一道似笑非笑的答话声:“原来是国丈。”
霍太尉神情淡淡,虽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话语声却并不客气:“薛公公,光天白日,怎的迟迟不起身呢?”
床帷微动,从里面缓步走出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是薛复。
薛复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霍太尉对视一瞬,撇了撇嘴角:“可以动身了。”
霍太尉呵呵一笑,转身走了出去,嘴里喃喃道:“似乎听到了狗叫……”
“……”苗辉脸色铁青,假装自己不存在,内心绝望地叹了口气。
霍太尉跨出门槛,冲追到门外的少年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阔步离去。
……
齐璞随手捡起桌上的物件,在手心里仔细观察片刻,淡淡道:“一些随身物品而已。”
赵锐探过头去,认真盯了一阵,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他转过脸,在贺笃的眼神中看见了同样的茫然。
齐璞没有过多解释,从满桌子琳琅珠宝中,翻出最繁复的一个,推到边缘处。
“这是程家人的牙牌。”齐璞幽幽道,“他们一向如此奢丽,回头带着,让薛复也认识认识。”
赵锐猛地一怔,听出来齐璞的意思,轻声道:“阿郎……”
齐璞平静地看向他,缓缓道:“总不能只让我们一家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