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对方被雨浇得狼狈的样子又笑,笑得停不下来。
顺过一口气虞烟直起身子,一边拍胸脯一边问斓灯,
“你刚刚在喊什么?我啥都没听清。”
斓灯也直起身子,“我说‘你钱掉了’、‘你钱掉了’!!”
然后掏出两张从虞烟兜里掉出来被雨水打得皱巴巴的人民币。
于是两人又大笑起来。
陪斓灯收拾完书包之后,虞烟靠在斓灯班门口,目送斓灯回去。
看斓灯头发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虞烟还是笑。
在雨中奔跑着,好像把这么多年郁结的东西冲刷掉了一些,心情好得不行。
“你别笑我,虽然你这张脸去泥里打滚也漂亮,但就穿着湿哒哒的衣服上夜自习,小心感冒。”
“没事,我身板硬朗着,没那么容易生病。你赶紧回家换衣服吧,你爸妈还等你吃饭呢吧。”
“那我先走了啊,那个湿外套别穿着了。”
“得嘞,斓妈”虞烟抱着臂,朝斓灯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斓灯也挥挥手,往外面走去。
看斓灯出了校门,虞烟才转身回班。
夜自习已经快开始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来,虞烟心情大好。
陆北曦的情书她拿到手快一周了,但一直没什么表示,甚至有点刻意疏远陆北曦。
但陆北曦的情书已经递到手了,此时再逼虞烟不是他的风格,于是这一星期两人的关系竟有点冷却下来的意思。
陆北曦摸不着头脑,也许他没有和女生相处的经验,但耐心他有很多可以分给虞烟。
重得下垂的校服拉不住虞烟向上飞的心,那一刻她觉得也许她能一点一点地接近陆北曦,给他点缓冲,不要吓跑他。
她站在班门口冲上去拥抱每一个回来的女同学,哈哈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气氛激荡起来。
她觉得是否能趁机给陆北曦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当浑身湿透的虞烟看到陆北曦时,又有点凄凉地想起她冲进雨幕中的那一刻。
她没有告诉斓灯的是,下定决心的那个瞬间,她心里想的其实是陆北曦。
她想知道陆北曦看到浑身湿透的她会不会心疼,又或是觉得她自讨苦吃,不愿再进入她没有雨伞的人生。
所以她一下顿在了原地,看陆北曦有点疑惑地打量她,然后被他的朋友们揽着肩膀带回了班。
虞烟站在原地,靠着背后的栏杆从玻璃窗里看陆北曦和其他人说笑的背影。
她没什么表情,又好像有点淡淡的低落。
所以陆北曦的想法是后者吗,也是,大家应该都是这样想的吧。
又或者虞烟的存在不过是拥抱时打湿他们衣角的水花,衣服会干,于是她也变得无关紧要。
没人看到过虞烟给自己设下的四面围墙,那是她最后一道防线,从未有人能接近分毫。
但当陆北曦走近时,她局促起来。怕自己一不留神,就给陆北曦留了空档,而他没看到“前方危险”的警示牌就直接闯进来,看到那里的一地狼藉。
于是虞烟几乎是时时刻刻把自己裹进围墙里,像有毒的昆虫展示它们美丽的翅膀,企图把陆北曦吓走。
但她看不到墙外面的情景,始终抱着陆北曦会转头走开的悲观态度等待。
却不知陆北曦也在等,他用极大的耐心一步一步慢慢朝虞烟走来,付出漫长的时间等虞烟向他敞开。
但若是虞烟最后也无法主动放下她的戒备,那他就拿起手边的锤子,将那墙一点一点凿开,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握住虞烟的手,再也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