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让陆北曦承受那些,她的爱让她无法坦然地拉最善良的人下地狱。
所以虞烟犹豫了。
加上虞烟的父亲是个极其不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人,他无法接受接触新事物时不免会流露出的那种笨拙,于是便嘲弄所有新事物,用表面上的不屑掩盖内心的恐惧。
虞烟一直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的父亲,觉得他有点可怜,又有点可悲。
殊不知从小耳濡目染,在面对真正的新事物时,不知所措的情绪让她下意识也摆出嘲弄的姿态,觉得这真心可笑至极,但在心底里又无法不珍之重之。
四月初,春天才慢慢将携了雨的云带来春城。
高一的时候周五晚上是不用上夜自习的,但奈何虞烟在理科重点,班主任又是个说一不二的小老头,所以虞烟班在周五也都被留下上夜自习。
和前四天夜自习的不同在于,周五的夜自习那小老头虽然把大家留住了,自己却要回家潇洒。
所以周五晚是由每位同学的家长轮流监督的,气氛要比班主任监的时候轻松得多。
四月第二周的周五,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一下子倒进来,把挨着窗户坐的同学们直接浇湿一半,女孩儿们一下尖叫起来,中间夹杂着几声雄浑的“卧槽”。
虞烟最喜欢春城的雨,尤其是初春的雨,将泥土都打湿翻动起来。
清凉的空气一下就卷走了所有的燥热和烦闷。
看着窗外今年第一场大雨,虞烟觉得心都飞扬了起来,眼前数学卷上的几何图形也变得可爱了许多。
6点10分一下课,高一其他班的同学们就欢呼着收拾东西打伞回家,只有九班的同学们没背书包,晃晃悠悠地到外面吃饭。
虞烟在斓灯班级后门探出个脑袋,朝斓灯招手。
斓灯奇怪,周五晚上虞烟要和江凌播音,来这找她干嘛,放下手里收了一半的书包朝虞烟走过去,
“你今天不是播音嘛?”
“我让江凌一个人播去了,反正他没有夜自习,今天也就是放放歌。”
“这样。那你不是要上夜自习,今天怎么有雅兴来找我?”
虞烟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还瓢泼一样的大雨,“诶,陪我玩个疯狂的。”
斓灯狐疑,“你不是要拉我在雨天里跑步吧…?”
虞烟朝斓灯摆了个手枪的手势,“Bingo!”
又假模假式像在吟诗一般摇头晃脑道,“没有在大雨中奔跑过的青春,哪能叫真正的青春!”
斓灯汗颜,但看了会儿外面的大雨,又转头,
“走!”
“走咯!!”
站在教学楼面向篮球场的那扇门的屋檐下,两人面面相觑。
外面的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几乎三米外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篮球场的大柳树都看不清楚,漫天一片花白。
两个人呆愣愣得看了会儿雨,又转头对视,达成了某种共识的笑容逐渐爬上两个人的嘴角。
先是虞烟“哇”地一声,两个人齐齐冲入了眼前的雨帘。
其实刚跑了没几步,两个人就被浇透了。
但她们还是跑过了篮球场,绕过了校史馆跑到学校的另一头,又绕了大圈回来。
一边跑一边大笑,斓灯好像一直在喊什么,具体的音节被雨声冲散了,只剩下笑闹声和淋了满身、灌了满嘴的雨水。
这一圈估计400米不止,两人跑回那个屋檐下屈身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