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莫闻舟左手的指尖缓慢地往回收拢了些,似乎是在做出些微弱的回应。
冉溪的心一沉,再抬眸望向莫闻舟,只看见他垂下眼帘投射的一片阴影。
“为什么。”
三个月前,莫闻舟左臂和左手的麻痹感加重,原本如蚁爬的酥麻感演变成针扎的刺痛感,惹得莫闻舟整宿整宿无法入睡。
手术是一个月前做的,原本想着可以再解决异样感知觉的基础上提升一下原有的功能。但术后效果并不太好,异样感觉削弱的同时,无力感却也随之增加了。
时好时坏,莫闻舟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再多的维护,也抵抗不了时间推移下的腐朽。
冉溪是从蒋宇那打听到的。
莫闻舟被推去做其他的身体测量,以便定制适合的轮椅,只剩下冉溪和蒋宇待在走廊上。
“蒋宇,莫闻舟他...”
冉溪欲言又止,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不太好。”
“冉小姐,你能回来,我很高兴,真的。”
蒋宇一脸期盼,眼睛瞬间亮了,冉溪忽而想起他们初次见面,包括后面很多次的接触,蒋宇都不曾这样“失态”过。
“好像只有一个人不太高兴我的出现。”
她最想见到的人,接触下来却好像是最不欢迎她的那个。
“闻舟他只是...”
蒋宇磕磕绊绊半天,对自己的嘴笨懊恼不已。
“凭什么只有他莫闻舟的苦衷不可一世。”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莫闻舟每一个动作、眼神的冷漠和回避都刺痛着她。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们都围着莫闻舟一个人,当初我离开莫家,怎么没有人挽留我。现在却又是为了什么把我留在这里。我是你们操控的工具?”
冉溪也忘了,从前她也是围着莫闻舟转的,但是去留仿佛从来都由不得她。
被抛弃时常悬而未决,而幸福总是如履薄冰。
蒋宇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莫闻舟的身影在转角出现,两人都默契地沉默着,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冉溪失了兴致,找了个理由推脱掉蒋宇的午餐提议,打车去了文城江边。
晚风习习,冉溪在江边一直晃悠到了晚饭点,肚子空空的,随手抓了两个便利店的饭团,拎了一瓶清酒走回公寓。
褪下开衫,镜子里锁骨前一片片的淡红色逐渐加深,天气炎热,痊愈的伤疤又开始止不住地痛痒。
习惯性地摸向手腕的位置,冉溪下意识地震了一下,手腕空落落的,手表不见了踪影。
浴室里的雾气弥漫,蒋宇抱起莫闻舟,一点点擦干身体上的水分。
“对了,辅具中心那边捡到一块手表,查了监控,是冉小姐的,但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所以寄到这里了。”
莫闻舟抬起手,袖口穿过,偏过头。
“什么手表。”
“就冉小姐一直戴着的那只。”
莫闻舟愣了一下,他倒是一直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