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跑了?”
“嗯。”源赖光低下头,“师父,我想说的是,您追剿那群妖怪时,能不能对那少年手下留情?我想收他做家仆。”
源纲听完乐了:“赖光,我可是第一次见你为别人求情。你放心,将军府求贤若渴,要他果真那么厉害,不用你说,将军和我都会把他留下。你这么一说,我反而真对他好奇起来。”
“师父,您又取笑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不服管喽。”源纲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道师父今晚在哪下榻?如果随从的家臣比较多,奖学院还有一些空置的房间。”
“不用麻烦了。源高明大人在东七条有一座空置的宅院,安排我们先住在那里。”
“源大人也关注这件事了?”源赖光脑海中一闪而过在东寺遇见为平亲王的事,右大臣源高明是为平亲王的舅舅。
“上至皇亲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哪个不关注这件事。时候不早了,赖光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我约了源满季见面,商讨后再看如何处置。”
“好,师父,我回去等您的消息。”
“有消息了吗?怎么还不见医师人影?!”源满季躺在矮床上哀嚎。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捅了马蜂窝一般冒出了那么多妖怪,着实愁煞了源满季。
被那少年拉出来挡箭,他竟毫无还手之力。好在他福大命大,箭没有射中致命部位,但箭簇深入右肩,搞不好要废掉一条手臂。
“到底是哪个眼瞎的兔崽子放箭,不偏不倚射中老子!”源满季疼得面部抽搐,浑身冒汗。
底下兵士没人敢吱声。
“猖狂,太猖狂!我看这帮妖怪是想造反!”他一想到卫门府独自打头阵,不仅首当其冲,原定的诱捕计划也如此潦草的失败了,便气不打一处来。
“回……回禀大人,以前咱们常请的医师为避妖乱回老家了,属下还在找。”
“什么?”源满季大怒,“我看你们是存心想疼死老子!”
“大人见谅,这次情况确实是特殊。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都在熬着等医,要是有合适的我们立马带回来!”
“哼,出了这么大事,典药寮应该派人来支援才是!一个个都袖手旁观,看着卫门府遭殃,气死老子了!”
“大人您消消气,生气也不能让伤口愈合不是……”侍从畏畏缩缩道。
“找到了!找到了!”
源满季刚要发作,被门外的叫声打断了,一个小兵兴冲冲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素色小袖、梳着简单发髻的女子。女子一副英气干练的少妇模样,手里提着药箱。
源满季皱着眉头观望,医师终于来了,可他心里依旧不踏实。
行礼毕,女子轻轻上前摸了寸口脉,认真地检查了伤口。
箭羽已除,血渍干涸,锋利的箭头还嵌在皮肉里。处理稍有不慎,便会重新撕裂伤口,累及筋骨。
源满季心里清楚,民间真正懂外科的医师少之又少,因而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但是现在缺少医师支援,伤口再不及时处理会更加严重,他忍了。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怀疑,一言不发,利落地展开箱子,排出一行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来。乍一看,有些吓人。
“这银针是特制的,有镇痛效果,请大人不要乱动。”
源满季心一沉,打算反驳。
结果银针落下,轻微的刺痛之后,伤口竟真没有那么痛了,一时把话吞了下去。
女子不疾不徐地将一把小刀在烛火上翻了几翻,火光映着刀身的寒光,旁边的侍从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
有银针在前,源满季看见这个,情绪反而稳定了。
“大人到了这个年纪,不知是否婚娶?”
“啊?”
源满季不知她何故有此一问,正要回答,右肩钻心的一疼,让他差点儿背过气去。
掺着血的箭头“咣啷”一声被扔在一边。
切口和拔箭的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源满季大口喘着粗气,翻眼瞧着女子一丝不苟地为自己敷药、包扎,感觉左胸处扑棱扑棱地跳个不停。
娶妻一直是他的心病,他瞧上的富贵女子瞧不上他,让他娶个平民之女,他也不甘心,才拖到了这把年纪。细看眼前的女子,姿色姣好,医术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