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偌大,高耸的城墙,宛如一条巨龙蜿蜒于大地之上,我看了千千万万次,也有些厌倦了。
暖阁里又多了些白花瓣,碧翠轩里倒是依旧冷清,常年无人住,棂子上攀满了绿藤。
一大清早的,贤妃就来瞧我。
贤妃坐在我旁边,温言道:“妹妹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我不明所以。
贤妃无奈叹了口气:“陛下每次宣你侍寝,你都称病躲在未央宫里,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陛下会起疑心的。”
“哦。”我随手拿起银丝卷,吃了一口,今日尚食局厨子制的不好吃,太过脆了,糖也放的太多。
我可不想跟章欲行同床共枕了,还不如去陪贤妃呢,贤妃至少对我是真心的,还会睡前给我讲一些她的往事,房间里熏着的是苏和香,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贤妃略略沉思,嘴唇一动,却又止住,但还是说了出来:“前几日你躲我宫里,被妙昭仪钻了空子,她倒是坐着花轿子前赶去侍奉了。”
“哦。”我并不放在心上。
贤妃摇了摇头,也不劝我了:“也罢,我瞧你现在也没有争宠的心思,若是哪天陛下生气了,把你打入冷宫。”
“......”
我与贤妃去垂花门那赏赏花,花瓣如丝,贤妃又折了一根小柳条,逗逗小雀鸟,小雀鸟声音清脆。
贤妃伸手摸了摸花瓣,说道:“听闻今日易亲王回京。”
“两年未归家,如今也该回了。”我漠然一笑。
花枝乱颤,云卷云舒,门缘被染的金黄,像金薄纱覆上,好一幅美景。
“我知道你的心思,这里没别人。”贤妃温柔的说道。
要说贤妃还真是会察颜观色,这都能被她看出来,怕是没什么事能瞒得了她,罢了罢了,她都将自己的贴己事告诉我了,那我也得将心比心才好。
“姐姐聪慧!”我嗔笑。
我告诉她:“我进宫前与易亲王年少时相识,志趣相同,他离京这么久,听闻他回来,我自是高兴。”
用过午膳,到了午后,那隐隐约约的困意仿若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着思绪,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时,有些说不出的空虚,每次都是这样,我也不觉得怪了。
王公公突然进来,说陛下宣我去养心殿,不知道他宣我何事。
我为章欲行倒一杯茶,还没将乌漆小杯放下,就听到他说:“三弟入宫了,现在他陪敏贵太妃说,说话,你随朕去见见老三吧。”
我有些呆住,手中动作一僵,又迅速放下,故作轻松笑道:“臣妾听陛下的。”
原本昨天都打算好了不出清宁宫,也免得和易亲王碰面,但天不遂人愿啊,章欲行竟要带我去见易亲王......
宫轿在长街上踏着每一步,珠帘就响一声。
云罗宫的庭院里,敏贵太妃正坐在那,旁边的男子就是易亲王了,他高了好多,背影挺干了不少。
“三弟!”章欲行喊道。
易亲王与敏贵太妃同时回头,他们都在看章欲行,没注意到掩面咳嗽的我,两人行礼道:“参见陛下!”
敏贵太妃看着气质不凡,雍容华贵,身着蹙金蝶深紫色宫服,疏疏绣着仙鹤,头上戴着金凤流苏,耳上带着东珠,有莲子那般大,好生贵气。
易亲王迎上了我的眼迎,一刹那,他的笑容收起,又再次笑起来。
他的眼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了,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