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呼延氏兄弟不欢而散,楚瑜和钟石头跟着呼延豹进了内院。
刚进院门呼延豹便大声嚷嚷起来:“萱娘,萱娘!”
已是夜半时分,院内之人早已歇下,守夜的老嬷嬷打开院门,见呼延豹满屋子寻人,便帮自家小娘子解释道:“将军,久等您不至,小娘子便打发香儿去前院相问,大将军身边的赤木说您有要事在身,让我们不要胡乱打听,眼见天色已晚,小娘子这才歇下。”
老嬷嬷引着呼延豹走向八仙桌,看向桌上的菜肴说:“小娘子担心您晚上没好好用饭,便早早让人准备了晚膳,这是她亲手烙的胡饼,就等着您回来!”
看着满桌都是自己平日里喜欢吃的饭菜,呼延豹满身的戾气烟消云散。
“拿些酒水来,我还真有些饿了。”说着拿起胡饼就啃了起来。
“大半夜的,喝什么酒!”一位身着月白锦衣的女子娇声轻斥道。
闻得佳人呵斥,这呼延豹竟是不恼,只笑呵呵地说:“萱娘,把你吵醒了吧!我这不是晚饭没用好,见这桌上如此多好菜,好酒配好菜嘛!”
待看清屋内少女模样,钟石头好似五雷轰顶一般,原来这少女竟是木家小娘子木萱,几个月前还跟着木家大公子一起到过钟家铁匠铺,为胞弟木四郎预定了短刀作为生辰礼。
木萱虽是不让喝酒,却亲自为呼延豹斟茶倒水,一静一动之间竟是说不出的雅致好看。
“饮酒过度本就伤身,今晚你先简单用些饭菜,待得了闲,我亲自酿制美酒,让你喝个够。”说着木萱又为呼延豹乘汤夹菜。
呼延豹本是粗野莽汉,北狄家中的两位夫人都是彪悍的草原女子,哪里见过木萱这等温柔小意的南国佳人,一时间竟是对其言听计从。
用罢晚饭,已是丑时。呼延豹耐着性子洗漱一番,自觉清爽干净了才踏进木萱闺房,又是好一阵动静,两人才安寝歇下。
楚瑜见暂时没有机会与木萱搭上话,便和钟石头借着夜色返回了钟家住宅。
钟铁头担心半宿,见二人毫发无伤的回到家中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得知木家还有人活着,向来不信神佛的钟铁头直念“阿弥陀佛”:“想不到这木小娘子还尚在人世,可怜木老太爷一身傲骨,要是知道掌上明珠竟被那北蛮子所占,恐怕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楚瑜心里已是有了进一步打算:“钟阿公,我这次来本就是为找寻木氏族人下落,既然木家小娘子还活着,晚辈就不能坐视不理,我准备另找时机再探木府,尽快与木家小娘子搭上话,了解清楚其中内情,也算对雇主有个交代。”
钟石头紧跟着说:“我陪你一起去,木小娘子委身于那北蛮子,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钟铁头本就同情木氏,也就没什么可反对的,只让两位少年好生休息,明日再做下一步打算。
次日一早,楚瑜难得晚起,钟石头从街边买了包子馒头,钟铁头端出熬好的粗粮粥,三人快速用过早饭。
为掩人耳目,钟氏爷孙如往常一般到铁匠铺应卯开张,楚瑜待在钟宅思考着下一步计划,最后决定先观察青竹坊的动向,待呼延氏兄弟不在府中时再溜进去见木家小娘子。
青竹坊附近的一家商铺新换了东家,需将粮油铺改为绸缎铺,负责的泥瓦匠是钟铁头的酒友,楚瑜摇身一变成了打杂小工,每日里推着板车运砖送瓦,进出很是方便。
两日后的傍晚,呼延氏兄弟快马疾驰向城北而去,楚瑜和钟石头再次溜进木府大宅。
避开巡逻的护院,二人轻车驾熟地跃上屋顶,却看到木萱的贴身老嬷嬷正在装点食盒。
木萱还对门口侍侯的小丫头吩咐说:“红儿,你去给黑木传个话,就说夜深了,将军又不在府中,我近日觉浅,听不得噪声,让他们巡逻的时候离咱们梅园适当远点儿,不可动静过大。”
那叫红儿的小丫头应声而去,待她和那护院头子交涉一番,院中顿时安静不少。
木萱吩咐红儿看好院门,便打着灯笼领着提食盒的老嬷嬷向后院走去,楚瑜和钟石头见状只得跟上前去。
半刻钟不到,木萱和那老嬷嬷在一处枯井旁停下,只见她取下手腕上的银铃,三短两长的摇动一番后,井下也传来一阵想同的铃声,听到响动,主仆两人合力转动那打水的轴承,不一会儿便拉上来一个半大男童。
待站稳身形,那男童忙跑过去拉着木萱,隐忍哭泣道:“阿姐,这几日你怎么不来看我,我一个人在井下好害怕!呜呜呜......”木萱闻言心酸的留下眼泪。
见姐弟二人只顾伤心,那老嬷嬷赶紧开口提醒:“小娘子,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院外愣多的北蛮子,咱们得长话短说。”
木萱闻言赶紧停止哭泣,摸摸男童毛躁杂乱的头发安慰道:“四郎,李嬷嬷说得对,赶紧收声,听阿姐说。”
待男童情绪稳定下来,木萱才接着道:“现在家里就剩下咱们两人,阿姐已是陷进这泥潭出不去了,但他们却不知晓你还活着,所以你是有机会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