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还是源源不断收到若有若无的暗示性骚扰。
因为她长了张太标准的初恋校花脸。冷白皮,鹅蛋脸,睫毛纤长,杏眼黑白分明,笑起来眼睛一弯,成为一泓明亮的泉水。
男人不就那么回事吗,不管十八二十八三十八,都喜欢她这款长相。
宜夏摸了摸脸。
——但也许谈雪昼口味特殊,喜欢其他类型呢?
毕竟喜欢枪战的男的,也许更偏好美式甜心、明艳辣妹?
党中央曾经说过,正确的决策离不开调查研究,正确的贯彻落实同样也离不开调查研究;调查研究是获得真知灼见的源头活水,是做好工作的基本功。(*)
一个女的想让一个男的喜欢上自己,自然也离不开前期的调查研究。
一个导演对女性的偏好,实在是太好发现了。
就藏在他的电影里、镜头深处。
宜夏一口气把谈雪昼所有电影全都下载了下来,打算仔细分析一番。
熬夜到三点,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谈雪昼,他可能,不喜欢女的。
他的电影怎么全是男的。男的打仗,男的觉醒异能,男的当特工,男的开飞机,男的杀人放火!
他是个Gay吧!
当然也有女演员。
不是那种经典的点缀电影的花瓶美女,可以体现导演本人审美偏好那种,而是——男主肥胖的婶婶、男主一开头就被杀掉的妹妹、离婚时直接把男主甩开的妈妈、高大威武黝黑对男主严厉教导的女教官……
他没把这些女角色当“美女”在拍,这些女人和他的男性主角一样,全都灰头土脸,一会儿就死一个。
往好了说,这叫没男性凝视,往不好了说,全都是他的工具人。
宜夏创业未开始1%就一筹莫展。
满怀忧虑睡去,她做了一宿的梦,梦里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一大群看不清脸的人类在打仗,一会儿啪就死一个,梦境翻滚着血肉与残肢。
这个梦几乎把她整个人魇住,突然,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出现在她意识深处。
她倏然睁开眼睛。
天光大亮,不仅是大亮,日光都已经射进房间了。
外面传来谈雪昼懒散困倦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宜夏按亮手机。
十一点。
谈雪昼又敲了敲门:“你醒了没?是不是生病了?要送你去医院吗?”
宜夏有点想罢工,又有点想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冲出去,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问:你他妈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的!你说!你说啊,你说了我照做!
脑补了十秒,宜夏有气无力地回答:“对不起,我以为才七点。睡过了。”
谈雪昼:“你有时差?”
“对,我这里是东十二区。”宜夏顺着他的话胡言乱语。
谈雪昼不跟她胡扯,在外面淡定说:“我一会儿要出门。有没有吃的可以带出去?”
宜夏急匆匆换了件纯棉的大T恤,拉开房门。
谁知谈雪昼就站在门口。
她径直撞在了他身上,额头直接磕他坚硬的肩膀上。宜夏抬起头,却又磕了一下谈雪昼的下巴,谈雪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宜夏连忙伸手摸他被撞红的下巴。
谈雪昼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一眼,距离太近,呼吸交错,宜夏还没什么反应,却眼见谈雪昼的耳廓隐隐染上一层绯色。
宜夏本来觉得有点惊悚,下一秒反射弧到位,想到正事——她熬到凌晨三点,估计黑眼圈要掉到下巴了,还蓬头垢面没洗脸没刷牙。
不管谈雪昼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的,都不会喜欢她这副样子。
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一百次。
驾崩太频繁,宜夏反而面无表情地淡定了,从谈雪昼手里把手腕抽出来。
谈雪昼却好像怔住了。
宜夏绕过他,低低地说:“我先洗漱,再给你做。”
谈雪昼在背后叫住她:“你怎么了?”
宜夏没回答,脚步虚浮地走进了洗漱间。
从镜子里果然看见了自己憔悴的脸。
她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包还没拆开的面膜,叹息着压在了脸上。亡羊补牢一下,以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