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昼在溪流对面回过头,挑眉问:“不来了?”
宜夏一咬牙,踩上了独木桥。那木头在水里泡了太久,长满青苔水荇苔藓,溜光水滑,宜夏小心翼翼走一步停一步往前走,幸好没出什么事故,安安全全走到了最后一截。
但谁知道最后那一截木头竟然是空的!
宜夏一脚踩上去,没站稳直接往前扑去。
谈雪昼一脸没耐心也没爱心,抱着手臂等在对岸,见她没站稳,却第一时间十分迅捷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朝前一拉。
宜夏脚下踉跄,扑通一声,不仅没被他拉上岸,反而一失足跌到了溪水里,膝盖顿时磕在了滑腻的青苔上。
还把他也拉得朝前两步,一脚踩进了溪里。
溪水很浅,只到小腿,但他的裤脚还是湿了一大片。
而宜夏呢,膝盖上沾满了青苔,顿时青紫成一片。
稍微一抬腿,膝盖一阵肿痛。
谈雪昼转头看她,拧着眉。
宜夏不知道他那是什么表情。
不耐烦?还是……紧张?
谈雪昼问:“摔哪儿了?”
宜夏:“只擦了一下。”
掌心擦到了水底的碎石子上,破皮红了一片,小腿膝盖也有擦伤的淤青,不过整体不严重,其实也不疼。
棘手的是裤子湿了大半,湿黏黏的贴在腿上,走动很不方便。
谈雪昼朝她伸手:“上来。”
宜夏默默把手递出去。
他手很大,手掌干燥微凉。
把人拉上岸,谈雪昼低眼打量宜夏腿上手上的伤。
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了一瓶外伤喷雾,递给宜夏:“自己处理一下。”
宜夏握着喷雾站着,垂下脸:“我手疼。”
谈雪昼:“?”
宜夏小声说:“手也摔到了。我处理不好。你帮我弄一下吧。”
谈雪昼抱着手臂看着她,若有所思。
宜夏心头一阵惴惴。
谈雪昼点了点头:“可以。现在是美人计和苦肉计一起用上了?”
宜夏眨了下眼睛,片刻后,垂着头丧气问:“我算美人吗?”
谈雪昼接过她手里的喷雾,朝四周看了一圈。
十多米外有块光滑的石头能坐着休息一会儿,他朝宜夏示意:“去那坐着。”说完率先迈开长腿朝石头走去。
宜夏连忙跟上,又刻意嘶了一声:“你慢点。”
谈雪昼脚步一顿,扭头看她。
宜夏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没注意,脚下一根粗壮的藤蔓绊了一步,顿时失去平衡朝前倒去,却扑进了他怀里。
宜夏僵住了。
谈雪昼似乎也有点懵,一时之间没有动作。宜夏耳朵抵着他的胸口,竟然听见了他的心跳声在耳畔放大。
片刻,宜夏拖着伤腿站直,谈雪昼没什么特殊反应,眉头皱着:“走路不看路的?”
宜夏细声说:“对不起。”
他依然眉头紧皱,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全程也没转头看她。
宜夏心中一阵猛烈的悸动,她悄悄按了按心口。
他没拒绝,他甚至牵她手……是不是一种软化?还是说看她可怜?
没等想七想八想出解释来,她人已经被摁在了石头上坐下。
谈雪昼揭开喷雾的盖子,朝空气喷了一泵,语气凉凉说:“有点痛,你忍一下。”
宜夏摊开手,让他先朝掌心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