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重名吗?
宜夏拿过身份证,低头研究上面的个人信息——姓名性别民族出生日期,还有住址。年龄对得上,地址好像也是对的。
正看着,身份证小卡片被男人随手抽走。他弯着唇角,语气漫不经心:“怎么,看出造假痕迹了?”
宜夏干巴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先生您让我再研究一下。”
“……登记好了就带我去我的房间。如果我没记错,我花了十倍房价,你就给我这样的待遇?”
十倍房价……
说到十倍房价,宜夏突然回过神来,换了副热情营业的语气:“对不起先生,那请您来做个人脸认证。”她摆弄着桌上的小摄像头,抬头对准谈雪昼,“麻烦您摘一下墨镜。”
说实话宜夏从没见过室内还要戴墨镜的人。
不仅戴着还一直不肯摘。
不是盲人就是装逼犯。
显然谈雪昼是后者。
谈雪昼浓密的长眉微微皱起,看起来对摘墨镜这个要求有点抗拒。
不过身份证都给了,摘个墨镜也没必要扭捏了。他把墨镜从鼻梁上取下来,似乎不大适应光线,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双标准的桃花眼,眼窝深邃,眼型狭长而英气,睫毛浓密,下睫毛纤长得根根分明。眉骨过于陡峭,因此稍显眉压眼,眼神移过来的时候,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
可惜一双干净的眼睛,眼底却隐约有薄薄一层血丝。浅茶色的虹膜上水光隐隐闪过。
宜夏见过有职业病的导演。
在暗房工作太久,遇见正常光线眼睛就会不舒服、掉眼泪。
这个谈雪昼,应该真的是她想的那个人。
宜夏精神忽然为之一振。
谈导竟然自己送上门。
这不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吗?
她立刻拍好照片,格外快速地替人做好登记,语气也变得热情而振奋:“谈先生来我带你去房间。一路辛苦了,今天真的非常抱歉接待不周——”她转过头,却看见谈雪昼已经再次戴上了墨镜。
黑色镜片遮掉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嘴唇微微挑起的懒散弧度,对她的客套兴致缺缺。
宜夏闭嘴。
安静如鸡把人引到二楼。
民宿是她家的老房子改的,二楼改成了两个套房,带阳台和大露台,三楼则是另一个套房。
谈雪昼出了十倍房价,要求是除了他之外之后五个月不能接待其他客人,也就是二楼归他一个人。
宜夏引他到房间门口,谈雪昼才终于开口:“就到这里就可以了。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你,希望你二十四小时随时都在。”
宜夏:“……我是房东。”
不是女仆。
也不是酒店三班倒的客房服务。
谈雪昼挑眉:“十倍房价?”
十倍房价就能出卖她的尊严吗?
不行。
得加钱。
等等——
宜夏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某个念头挠得心脏轻微收缩瘙痒,她怎么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宜夏把涌到嘴边的“要加钱”咽回去,话锋一转:“——不过,谈先生我非常乐意为您服务,随时为您效劳。您有什么事情,二十四小时叫我都可以。”
谈雪昼似乎满意了,朝她略一点头,示意她赶紧松开门把手,让他进门。
宜夏按着房间门把手不让谈雪昼进去,脑子迅速转动,热情提议:“但是谈先生,我家之前确实没有过预定长时间的房客。所以为了避免之后出现照顾不周的问题,我们有必要事先聊一下生活习惯一类的,这样也不会不小心打扰到您影响到您?您看我们要不要先详细聊一下?或者加个微信聊什么的。”
谈雪昼手掌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拉着调子懒洋洋说:“不用。”
宜夏张了张嘴。
他顿了下,上下打量她,依然慢条斯理的:“还有,我们只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不用过于热情。”
宜夏缓缓睁大眼睛。
半晌,她镇定地点头,顺着谈雪昼的话大言不惭说:“热情是我的职业素养。而且,对于室内还要戴墨镜的视力障碍同胞,正常人类都会稍稍热情一些。您不用太,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