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意是被冲水的声音吵醒的,江意起床之后发现才五点半,有谁五点半就起来上厕所,上厕所就算了这个马桶的声音能一下把全寝室都弄醒。
有些人是属于醒过来了还能继续睡,但是江意属于睡眠比较浅,醒过来了很难再睡着。
江意起来后于喻也下来了。于喻本来就属于比较认床的,这两天一直没睡好,两个人在阳台打了个照面,于喻朝自己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江意扯起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江意洗漱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解决了刷牙洗脸扎头发三件事情。
因为起得比较早,两人可以比较从容的在食堂吃个早饭。江意买了碗皮蛋瘦肉粥,刚坐下来,于喻就端着早餐很自然地坐在了自己身边,江意把碗往旁边挪了一点。
拿到粥后,江意先慢条斯理的把粥翻了一遍,挑出了所有的姜丝,然后才开始吃。
粥的味道一般,不如奶奶给她煮的。
当初母亲去世后,江意在姜挽疏家住了一个月,回到自己家后陈文兰又找过来,觉得江意一个人住太孤独了,而且小孩子一个人住也危险,让江意去她们家睡。
刚好许林枝在读书,江意就住在许林枝的房间。
老年人起得早,拿出昨天晚上准备好的食材给江意做碗粥。江意那段时间都是笑着喝奶奶做的粥,吃完后又借口回自己家拿东西看着妈妈的照片悄悄地哭。
她不想让奶奶看到她的难过与脆弱,想让奶奶因为她的开心而开心,她想更加坚强,展现给外人的不是懦弱,但是很多事不是江意想就能做的。
到了教室,发现教室里面已经有人了。江意一直很想知道来这么早的人的作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中午于喻邀请江意去吃饭,江意正在写数学作业,还差最后两小问便写完了,便拒绝了。江意快速算完最后一个答案,自己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不写作业。
写完感觉有些不对,因为于喻站在旁边等自己。
江意觉得于喻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在刻意地接近自己。
今天清晨下过一场雨,现在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让江意感受到闷热与不安。
两个人到食堂已经很晚了,食堂里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了,但是还有菜和饭,两个人随便打了一点便坐下来吃,今天的汤是紫菜蛋汤,江意一上午都在埋头写作业没喝一口水。
“你早上怎么起这么早?”于喻问道。
“被吵醒了。”江意点到为止,没有说是谁,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也是被吵醒的,我带了耳塞还是能听见。”
“你可以选择走读。”江意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建议。对于于喻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走读应该是一个很方便的事情。
“学校不允许走读,学校说只有摔断腿或者手,有心理疾病,或者室友有问题才允许走读,太麻烦了,学校肯定不允许走读。”于喻叹了口气。
“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了。”江意见于喻低下头吃饭,也开始专心吃饭。
于喻打的两个菜都挺干的,她吃了几口说:“我去打个汤。”随后便起身走向了食堂的另一端。
这个时候外面走进来了两个男生,两人坐在江意后面的位置上,两个人正在谈论着什么,于喻没看清两个人的脸便走开了。
于喻正端着汤回来,远远地看到江意站在她背后的那个男生身边,冷笑着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东西放在桌上——好像是一只翻页笔。
于喻走近,发现那个男生就是先前在洗手台旁边辱骂江意的李志轩,他眼睛盯着桌板,双唇微动但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头上还挂着几根紫菜,发尾还在往下滴水。
见于喻来了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说完便拉着对面那个目瞪口呆的男生走出了食堂。
李志轩走到门口,确认江意没有再注意他,便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今天敢把汤泼老子身上,老子一定要你好看。”旁边的男生对江意和李志轩的事情在男寝的夜聊中略有耳闻,不敢多提,和李志轩一起下了楼梯。
两个人坐下来重新吃饭,江意这么一折腾没了胃口,于喻随便吃了两口把汤喝完了,两个人倒了餐盘便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我刚刚去倒汤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于喻很好奇,往别人头上倒汤的行为不像江意会做的,而且自己就只是去拿了一碗汤,回来时就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讲了一些很恶心的话。”江意回避了很多内容,明显不想要再提,这些回避掉的东西她讲出口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
于喻还是很好奇,认真地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在公众场所这么失控?你不害怕他报复吗?”
“不怕。”江意道,可是嘴上这么说着,内心还是有些恐惧,若是自己并不害怕,可能在初中就和李志轩公然撕破脸皮对着干了。江意清楚自己怕的并不是李志轩的报复,而是这件事带来的其他影响,比如影响到自己的学习以及在老师心目中的印象。
江意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于喻,有些事情哪怕是内心再回想一遍都是对自己的伤害,而且自己并不了解于喻,不知道她在了解这件事之后会怎么看待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向前走。夏末的草地中有几点白色的小野花,江意低着头,一直在看地砖的纹路和路旁边的小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一直走到楼梯口,江意突然开口:“你长得这么好看,有被男生造过黄谣吗?”
“有男生会在背后讲,但我并不是很关注这些东西,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滋生着更多的谣言。”于喻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黄谣这种东西和好不好看没有关系,只要是一个女生就有可能成为那群男生嘴里开玩笑、造谣的对象。”
江意点了点头,没有表示什么。如果真的和自己的长相无关,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很多莫须有的话语中?
中午江意把作业大概解决完,看了下手表还有十分钟,旁边的于喻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她也趴下来睡觉。
趴在桌上睡觉很难受,尤其是不知道往哪里摆放的交叉的双手,手臂撑着头靠在桌上久了就会发麻。
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了,导致她没有注意这么多,沉浸在黑暗中不过两三分钟就睡着了。
做了一个很简短的梦,江意梦到一个女生在打电话,嘴中念叨:“为什么他们这么说我,我什么都没做。”而对面传来几个混杂的不同的男声,不断重复地说道:“因为你长得好看又聪明啊。”
对面又传来几声兴奋的喘息声,那种阴暗恶心顺着电话爬上了江意,变成一道网将她包裹起来,江意感觉自己像进入了夜晚的森林,抬头向上望去,层层叠叠的树枝遮挡住了天空,将月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又深不可测的恐惧,使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般的难以呼吸。
惊惧使江意瞬间从梦回到现实,好在睁开眼后是一片光亮。
江意醒来过后拼命地喘气,那种不能呼吸、感觉下一秒就离开人世的感觉仍然与恐惧一起萦绕在她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