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鸢缓慢睁开眼睛,盯着熟悉的天花板,这已经是她在这里的第三天了。
她坐起身后,第一件事是还是寻找自己的个人终端。
这里是医疗室,桌面摆着一台默认的简易终端,桌面也是基础的灰色。
卿鸢划开通讯界面,她尝试拨出,却还是像前两天一样只得到同样机械的提示音: 【服务器维护中,请稍后重试。】
尝试了另外一个号码,也还是同样的提示。
卿鸢目露烦躁,反复地摩挲这个终端。这个过程中,她意外地打开了终端。
正当她想把后盖合上的时候,一层反光贴纸闪了她一下。
卿鸢仔细观察,发现终端的内部被贴了一层透明的印记贴片,泛着淡蓝色偏光。
实锤他们是故意封锁了她的通讯。
卿鸢走到门口,试探性触摸门框,门面板亮起红色指示条:【封闭模式开启,请输入密码。】
红光一闪即灭,门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
卿鸢吸了一口气,没有推第二次。
她没转身,已经听到了身后摄像头跟随她移动的声音。
被软禁还不够,还要在软禁的基础上,进一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卿鸢重新坐回床边,看向那台陌生的终端,她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终端屏幕。
如果只是休养,他们没必要动用这种封锁;如果是怕别人来杀她,他们没必要监控她。
一切行为都说明现在的这一切不是保护,这是监禁。存续会是真行啊,一点没把出生入死的她当成自己人。
卿鸢缓慢呼出一口气,靠在床头。眼神逐渐变得平静,却透出冷意。
门锁轻响,指示灯由红转绿。
有客人?
卿鸢抬眼,看见进来的是老头。甚至,他手里提着一份食物,像是普通家属探望。
老头冲着卿鸢笑笑,把食物盒放在床头:“这个口味我觉得还可以,你应该会喜欢?”
卿鸢沉默半秒,接过盒子放在一边:“我现在吃什么都行。”语气平淡,听不出对老头的情绪,不论是愤怒还是开心。
老头看了她一眼,想找话题和她聊聊:“任务结束了,你的心情还好吗?我听说了你们任务过程,确实相当艰难。”他刻意压低嗓音,像在表现理解。
卿鸢淡淡回道:“还行。”
她甚至没有去解释任务没有完成,毕竟污染没有消退,那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有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吗?这里的环境舒服吗,要不要帮你申请个更安静的房间?”老头语速很慢,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卿鸢抬眼看了他一瞬,嘴角勾起了称不上笑的弧度:“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还是路过顺手?”
老头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当然是专门来看你的啊。”
“那就直说吧。”卿鸢的声音平稳,但内容异常锋利,“你来这里不只是寒暄,对吧?那么我希望你有事说事,不要再假装客套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
老头叹了口气,挪开视线,他心虚的地方被戳中了:“你啊…”感慨了一句,他走到窗边。
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想看着卿鸢的眼睛说接下来的话:“这次…我确实是有别的事。”
卿鸢坐着没动,语气很淡:“嗯,你说。”
老头酝酿几秒才开口道:“外面现在乱得很,污染趋势先是小幅度下降,紧接着突然反扑,比之前更加严重、狂暴。短短几天的异化者数量激增,导致城市防线产生空缺,所有势力,甚至包括教廷都在争吵要不要动用军力。”
他顿了顿,语气微低:“存续会目前还算太平…但内部对你们的看法也很分裂。”
“我该庆幸自己不是唯一被讨论的事吗?”卿鸢嘲讽出声。
老头苦笑了一下,避开了卿鸢的尖锐锋芒:“一些人觉得你是功臣,没有你,神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但也有人担心你是潜在危险,你是无思者,还和那个特殊的意识生物绑定得那么深。”
说着,他的眼神中的愧疚更盛:“我来…是想劝你别急,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他们把意见统一。”
“这就是你说的‘来看我’?”卿鸢目光没有移开,“别的高层连结论都没有,就直接软禁我。而你,来看我,是让我继续等着?”
老头低头,叹息道:“我理解你的不满。但确实这里对你是最安全的地方。相信我,现在这个的世界比你的想象还要糟糕一百倍。”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确实有过真诚的愧疚,但很快就被经验老道的镇定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