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使伤痕有记忆(1) 在博客大巴上看到齐倩倩的点名游戏：请写出你心目中的理想伴侣形象，必须注明你的理想伴侣的性别并写出自己选择伴侣的8个条件。

我歪着脑袋想了会儿，男性。声音和沈继阳一样，面孔和沈继阳一样，身材和沈继阳一样，动作和沈继阳一样，笑容和沈继阳一样，习惯和沈继阳一样，性格和沈继阳一样，什么都和沈继阳，一样。

过了会儿齐倩倩就打电话过来，乔伊，我看了你应的点名了。然后我听到一声叹息，乔伊，世界上不会有符合这些条件的人的。

怎么没有，沈继阳。

我回答的斩钉截铁。符合条件的，全世界有这一个就够了。

齐倩倩便又叹息，无奈地说，乔伊，我给奶奶买了点营养品，等会儿下班了带过去。

好，来之前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才开始收拾屋子，扫地扫到一半突然发现奶奶正站在旁边，我连忙停下手里动作，奶奶，你身体不舒服吗？她脸上笑容很温和，没有啊，只是觉得……我们继阳有你，真好啊。

随后又说，这孩子也真是，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电话也打的越来越少了。

我笑着挽住了她的胳膊，他昨晚上还打电话了呢，只是你已经睡了，我就没叫你。奶奶，你别急嘛，他工作忙，等忙完了，自然会回来了啊！

奶奶轻轻地点点头，眼神温柔如一片碧湖。

然而我知，你永不会归。

席越帆怒气冲冲地推开播音间的门的时候我正在录制下午的音乐节目，学校的广播台不比正规的广播，没有做现场节目的条件，所有东西都是提前录制好然后剪辑一下播出去的。他的到来我毫不意外，把录音暂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帆，找我有事吗？

他索性直接将播放的红键按下去，陈乔伊！现在全校都可以听见你说话了，你敢不敢对着全校人宣读你给我发的这条短信？说罢，就将手机横亘在我面前，我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推开手机，迎上他的眸子，用坚定的语气说，席越帆，我昨天给沈继阳写情书了，我爱上他了。是的没有错，我的意思是我们分手，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我可以想象从播音间出去之后，满校园里的学生都会用多么异样的眼光看我。会不会说，‘真不愧是陈乔伊啊，连分手都要这么张扬。’大家都知道我和席越帆是标准的不良少年，满身浓烈的混混儿气息。能进这所大学都是因为家里有权有钱，在学校里一向横着走。甚至于我来学校广播台面试的时候，席越帆都带了一群小弟来助阵，面试我的学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我没念几句新闻她就唯唯诺诺地说，恭喜你，面试通过，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天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才从脸上挤出笑容，和她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她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我关闭播放状态，看着那个平日里嚣张骄傲不可一世的男孩子，在我面前哭的像是他六七岁时的模样禁不住轻声叹息。这条短信我背的下来，帆，我说分手不是一时冲动。我爱上别人了，从小到大我从来不曾骗你。

席越帆的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他有些心疼想要来扶手却僵在了空中，他说陈乔伊，我们作为同类相知相惜了十三年，今天你却要用这样的方式与我相残！你是有多爱他，才舍得这样伤害我？

帆，我爱沈继阳，爱到可以去死。

一字一顿，语气铿锵。

席越帆眼睛里一直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他说好，陈乔伊，你好，你这一句话，逼得我连杀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说罢便摔门离开。我坐在播音间的木质地板上，低低啜泣。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喜欢着席越帆的，因为相似到了骨血里。我也以为我们会以恋人的身份相伴一生，直到我遇到了你，沈继阳。我这才明白，喜欢和爱，原来相距那么那么远。

大一所有刚进广播台的新播音都是要晨训的，早上六点统一训练，少则一个星期多则一个月，要求可以熟练掌握鼻腔共鸣和胸腔共鸣。我没等部长说完就打断，我绝对不可能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起床的！当时在座的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我说，要不这样，你们给我派个有经验的老播音，抽下午的空专门给我训训不就好了？

然后你站了起来，也好，陈乔伊，最近我下午课很少，我有空的时间可以给你训练。其实我是随便说说而已，我没想到真的有人敢站起来应承，说要抽空教我——q大首席太妹——陈乔伊，练习发声。

依照我的习惯应该是笑的花枝招展直不起腰，再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你算什么东西，等你有空的时间姑娘我还没空呢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可是我没有。我看着你的眼睛，竟然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沈继阳，你知道你有多好看吗？好看到我看着你那双星芒一样的眼睛就立刻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好看到我看着你唇角扬起的弧度只觉得全世界只有你的方向是光明的，好看到我看着你微微皱起的眉头就情不自禁地想冲上去抚平。

好看到我第一次想学好语文，把你的样子用最好听的词语描绘。

第二天下午你就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台里等我，我懒洋洋地挂掉电话去吃了个红豆双皮奶，百无聊赖地咬塑料勺子，然后给席越帆打电话，帆，你说我要不要去台里训练？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席越帆就哈哈大笑起来，乔伊，别搞笑，下午回宿舍睡一觉，晚上出去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