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的声音变得温和:
「你害怕,害怕在理解荒诞的过程中,失去爱的能力。」
「可是……」
伊芙的眼眶开始泛红:
「荒诞之王的核心理念,难道不正是要嘲笑一切,包括情感本身吗?」
「祂能够无所谓地看待万物,能够把最悲惨的事情当作笑话……」
「如果我做不到这一点,是否就意味着,我根本不配修习《荒谬诡谈》?」
「错了。」
罗恩摇头,语气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对荒诞之王的理解,太肤浅了。」
这句话,让伊芙猛地抬起头。
「祂嘲笑一切,却从未嘲笑过『选择本身』。」
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
「祂认为世界无意义,可正因如此,每一个主动赋予意义的行为,才显得格外珍贵。」
「你以为祂冷酷无情?实则相反,祂是最尊重个体意志的存在。」
「因为在一个本就荒谬的世界里,坚持自己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看起来愚蠢丶徒劳丶注定失败……这本身,就是对荒诞最大的反抗。」
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青年的侧脸:
罗恩转过身:「你知道荒诞主义和虚无主义的区别吗?」
伊芙摇摇头。
「虚无主义说:世界没有意义,所以一切都是徒劳,什麽都不值得做。」
罗恩的声音变得深沉:
「荒诞主义却说:世界没有固有的意义,所以我选择创造意义,哪怕这个意义终将消散。」
「你爱母亲,爱尤特尔教授,爱所有重要的人。
在宇宙的尺度下,这些情感没有任何『客观价值』。」
「可正是你选择去爱,选择去在乎,选择在虚无中建立连接……
这种行为的勇气,才是荒诞主义的真谛。」
他走回伊芙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荒诞之王从不要求你放弃爱。
相反,祂要你带着清醒去爱,带着『明知这一切终将消散』的清醒,依然选择全力以赴。」
「这才是最荒诞的,也是最勇敢的。」
伊芙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可这一次,泪水中已经没有迷茫,只有释然。
那堵墙,轰然倒塌。
她终于明白了。
荒诞之王嘲笑的,绝非情感本身。
祂嘲笑的,是那些自以为找到了「终极意义」的人。
是那些以为自己掌握了「绝对真理」的人。
是那些用「必然性」来束缚他人自由意志的人。
可祂从未嘲笑过:
那些明知虚无,却依然选择创造意义的人。
那些明知失败,却依然选择尝试的人。
那些明知荒诞,却依然选择认真生活的人。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