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二先生的医术如何他不知道,王怜花绝对不在梅二先生之下。
更何况,焱飞煌如今不但有怜花宝鉴的医术,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奈何丹。
中原八义方才见到他给铁传甲喂药了,但奈何丹外貌上平平无奇,他们对此可不抱希望,此刻见焱飞煌如此说,才想那颗丹药莫非是什么绝世灵丹?
易明堂正色道:“如果焱少侠救了铁兄,便是就是救了我们兄弟七个,以后我们七人的命就是焱少侠的。”
言下之意,若是铁传甲无救,真相大白的他们几个也无颜苟活。
其余几人闻言,齐声道:“日后但凡有所差遣,必赴汤蹈火。”
焱飞煌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几人算是难得一见的好汉,今次机缘巧合,让我能化解你们和铁传甲的误会的,你们不必感恩戴德。”
公孙雨面露惭愧:“方才我居然还误会焱少侠……焱少侠,铁兄真的还有救?”
焱飞煌道:“那是自然,天下之大奇人异事何其多,生死人肉白骨的神技真的存在,只不过世人难以有缘得见,但巧的是,这样的手段我偏偏会一些。”
这句话若是三日前,他还没资格说,但现在却能说的理直气壮,怜花宝鉴加上奈何丹,天下间能难倒的疑难杂症并不多。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三日又过。
怜花宝鉴加上奈何丹,铁传甲在焱飞煌的救治下,仅仅三日已能下地行走。
三日之前他明明受了必死之伤,若非现实摆在眼前,公孙雨等人怎么都无法相信。
甚至就算此刻事实呈现在面前,他们依然感觉不真实。
公孙雨道:“幸好焱少侠志不在行医,若非如此,怕是梅二先生的招牌都保不住了。”
这是由衷之言,公孙雨听说过梅二先生的事迹,传闻中他表现出的医术,达不到焱飞煌这等造化神奇的地步。
焱飞煌淡淡一笑,视线扫了一圈。
此间事了,他要离开了。
兴云庄旁边巷堂里有个小店,小店前半卖些粗粝的饮食,后半则是三五间简陋的客房,店主人孙驼子是个残废的侏儒,至少旁人眼中是如此。
这样的地方没什么身份尊贵的主顾,但是这几日店里却真的来了两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一个少年、一个酒鬼。
酒鬼道:“你就这样在旁边看着别人喝酒,自己不想喝么。”
少年道:“平时可以喝,但现在不能喝。”
酒鬼道:“为什么?”
少年道:“喝了酒,我的剑就会变慢。而我随时可能出剑,所以这剑绝不能慢,慢一分都不行。”
酒鬼没有继续问,他不用少年解释为何要随时准备出剑。
少年是剑客,如今更是江湖人,剑客便要准备随时随地出剑,江湖人更是如此。
酒鬼又独饮了起来,他的话尽头往往都是一口酒。
忽然,酒店半掩着的门嘎吱开了,门外边出现一名雄壮的虬髯大汉。
大汉脸色苍白,胸口还包着纱布。
大汉自然是铁传甲,他依旧虚弱,但这一刻的眼神非常清亮,光芒灼人,他已经抛去了过往的包袱,当年那意气风发的铁甲金刚似乎回来了。
“少爷我回来了!”
铁传甲只有一个少爷,所以酒鬼是李寻欢,所以少年是阿飞。
铁传甲平安无事了,那么救了他的焱飞煌在那儿呢?
这个问题自然有答案。
一辆马车上。
焱飞煌惬意地坐着,马车上只有他,车厢外不见马夫。
这是一匹识途老马,因为这是匹老马,所以它不快,但步伐很稳,稳到焱飞煌一路惬意的听着外面的风雪声,几乎都要睡着了……不,不是几乎,他真的舒舒服服睡一觉。
忽然,识途老马一声长嘶,马车停了下来。
积雪满布的路旁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此人右手拉住马车辔头,老马虽老,但力量并没有减弱太多。
它奋起想要挣开束缚,然而此人的手如铁铸般地动也不动。
那是个穿着件青布袍的人,大袖飘飘,原本这件长袍无论穿在谁在身上都会嫌太长,但此刻穿在他身上,布却还盖不到他的膝盖。
这样高挑的身材,第一眼就会让人想到北方汉子。
然而,这个人高是高,却一点都不壮,他很瘦,枯木般的瘦,好似奇峰陡起却又光秃秃的山峰,但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力量,他瘦,却绝不瘦弱。
任谁能仅凭一只单手就能降服住一匹健马,都不能用瘦弱来形容。
此人的力量已足以叫凡人胆寒,然而这并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真正可怕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实在不像是人的眼睛,那是鬼神、是妖魔,绝对不属于人!
他的双眼碧绿,如廖野中星星之火,没有光芒万丈但可以焚尽一切,仿佛无时无刻都会有两道幽火透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