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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凭实力打脸了所有人 > 一枕黄粱空有梦(一)

一枕黄粱空有梦(一)(1 / 2)

 人生若只如初见,然而人生亦是相见时难别亦难。

林谟见到林瑾华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熟悉,不单单是在她十六岁那年,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开始的,他说不清这种心情是什么,只知道现在的心情确实难受。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和林瑾华相见,他们心中都在想念对方,然而就是无法,去踏出那一步。

这两个人看的孟黄粱在一边干着急,怎么这群小年轻谈个恋爱就这么苦呢?她成天在识海里闲着,能看着这对璧人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是天不遂她愿。

“可恶,这愣头小子到底要作甚,见都见到了,居然忍着心情不说出来吗?”她坐在识海的凉亭里,一边着急地嘀咕,一边手捏着玉杯喝寒潭香,这还是林瑜夏送给林瑾华的好酒,林瑾华身上还带着小伤,加上本来酒量就不好,所以干脆送给孟黄粱和湛卢喝了。

湛卢皱眉,没好气地看了孟黄粱一眼,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知检点吗?”他说完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孟黄粱将自己的目光瞥向湛卢,神色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周遭气息却冷了好几分,她将玉杯放到石桌上,白皙手腕上挂着的紫色手链碰着玉杯发出铿锵响声,她一手撑头一手整理衣角,看着湛卢说:“傻小子,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哼……我……”他刚想要说什么道歉,就听见孟黄粱另外说了一件事。

“这世间谁都可以说妾身,但是你,以及你那个该死的主人不可以,就是因为你那个主人,妾身失去了这世间最重要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湛卢有些来气,心口堵着一口气,说:“当年的事也不都是主人的错,他为奸人所害你又不是不知。”

“妾身便是不知又如何,原本便不曾在意过这事儿,他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就是了,之后被封印本就不是他的事,但若不是他没用,他不信我,我又怎么……哼!”孟黄粱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心情,但是奈何一看到湛卢就来气,没过多久就起身回到了自己寝居之中。

凉亭内,霎时只剩下湛卢一人,对着满庭寂寥,以及石桌上犹带寒意的半杯残酒。酒香混着孟黄粱身上的香,幽幽弥漫,更添孤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凉亭入口的光影轻轻晃动了一下。

林瑾华匆匆走了进来。她方才正在房中打坐,却忽然感到识海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情感波动,那波动中混杂着冰冷的愤怒与尖锐的痛苦,虽一闪即逝,却足以让她心惊。

她与孟黄粱神识相连,感同身受,担忧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心神立刻沉入识海查探。

一进入便闻到这凉亭内未曾散去的浓烈酒气与那缕熟悉的冷香。再看石桌边,只有湛卢一人僵坐,脸色难看至极,而孟黄粱惯常的位置空空如也,只余一只倾倒的玉杯。

她暗叹一声,缓步上前,在那原本属于孟黄粱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湛卢正沉浸在自己的怒郁之中,察觉到有人靠近,头也未抬,语气不耐。可话到一半,他察觉到气息不对,倏然抬头,见来人是林瑾华,到了嘴边的后半句生生刹住,愣了一瞬,才撇了撇嘴,将脸扭向一边,生硬地转了口风,“……是你啊。”说完,似是掩饰什么,举起自己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那酒液冰冷一线入喉,却压不住心头燥火。

林瑾华看着他这副分明闹了别扭却强作无事、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心下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她并未急着追问,而是自顾自取过一只干净的玉杯,执起那小巧的酒壶,为自己也斟了浅浅一杯。修长莹白的指尖在杯沿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感受着一丝凉意。

半晌,她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又和孟姐姐争执了?”声音温和,并无责备,只是平和的询问。

湛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答,依旧扭着脸,只给她一个紧绷的侧影,显然不愿多谈。

林瑾华并不生气端起酒杯,却未饮,只是凝视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光晕。千年光阴,竟也未能将某些伤痕抹平,反而酿成了更沉郁的苦酒。

她轻轻叹息,那叹息声飘散在凉亭微冷的空气里。“湛卢前辈,”她换了称呼,语气更显慎重,“千年之前的恩怨纠葛,无论孰是孰非,到如今,也该渐渐放下些了吧?孟姐姐这些年变了许多,我能感觉得到,她确有悔意,也在尝试摆脱旧日阴影。你……何必总是与她针锋相对,让彼此都不痛快呢?”

“放下?”湛卢猛地转回头,剑眉扬起,眸中锐光迸现,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话,“你觉得是本座揪着旧事不放?林瑾华,你才认识她多久?她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这般死心塌地替她说话?”

他的语气冲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孟黄粱他会这么失态生气。林瑾华却并未动怒,只是那远山般的黛眉蹙紧了些。她放下酒杯,指尖微微蜷起,目光清澈而平静地迎向湛卢带着怒意的审视。

“前辈言重了。瑾华并非偏袒谁,也无意评判千年公案。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愈发轻柔,却也愈发清晰,“晚辈愚钝,只是实在不解,究竟是何等深仇,何等巨怨,抑或是……何种刻骨铭心的恨意,能让前辈这般人物,跨越千年光阴,依旧耿耿于怀,铭记至今?孟姐姐或许有错,但千年囚困,灵体煎熬,这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这番话她说得恳切,并无咄咄逼人之态,却恰恰戳中了湛卢心中那团乱麻的某个关节点。

湛卢瞪着她,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被她的问题噎住,又像是在积攒反驳的力气。良久,他才像是泄了气般,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忽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杂着无奈与悲凉的疲惫。

他重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这次却没有立刻喝下,只是看着酒液微微晃动。

“深仇?巨怨?哼……”他自嘲般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本座与她孟黄粱之间,并无私仇,亦无个人恩怨。”

林瑾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不是,那是为什么啊?

湛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遥远而空旷的回响,仿佛穿越了时光的壁垒:“所有的龃龉,皆因千年前旧主之事而起。本座……只是为旧主感到不值。”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亭外虚无的识海景象,却又仿佛穿透了这幻境,看到了极遥远的过去:“旧主惊才绝艳,亦是一往情深之人。可孟黄粱,仗着千年修为,心思莫测,将旧主一片真心玩弄于股掌之间。旧主待她,可谓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后来……后来因人族修士中某些败类的阴谋构陷,旧主与她之间产生天大误会。她一怒之下,断情绝义,封山闭户,宣称永生永世不再见吾主。”

他的语气变得艰涩:“你可知道,旧主曾在那终年风雪的雪山之巅,长跪三月,不运功抵御,任凭冰雪覆体,差点就成冰雕,只为求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望她能收回成命。可结果呢?她连山门都未曾开启一次,心硬如铁,薄情至此。”

湛卢的声音微微发颤,是为旧主那份被践踏的痴情而痛,也是为这千年无法释怀的结局而恨。“直到很久以后,旧主才辗转得知她因故被封印的消息。他那时自身状况亦极其糟糕,却仍不顾一切,四处奔走,搜寻古籍,探访秘境,几乎耗尽最后心血,想寻得破解那封印之法。可当她感知到旧主的努力,知晓他在寻她时,你猜如何?”

他猛地看向林瑾华,眼中竟隐隐有血丝浮现:“她拒绝了,她以灵识传讯,只有冷冰冰一句话:‘不必再寻,相见无益,徒增烦扰。’哈哈……好一个‘相见无益’啊,旧主一片赤诚,换来的就是这四字绝情。直到吾主油尽灯枯,孤寂终老于雪山之巅的草庐之中,她都未曾再出现一次。此等凉薄寡义之人……”

他哽住,后面的话似乎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死死握着酒杯,指节捏得发白。

林瑾华静静地听着,面色凝重,湛卢话语中那沉甸甸的悲愤与不甘,她仿佛能看到千年前那场风雪,看到那个痴情男子孤独跪立的身影,也能感受到孟黄粱那冰冷拒绝背后,或许同样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绝望与伤痛。这并非简单的对错之争,而是两败俱伤、令人扼腕的悲剧。

她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因湛卢这番话,逐渐清晰、浮现,带着令人不安的寒意……似乎并不仅仅关乎爱情,她想起三年前,那次下山历练途中,那个偶然闯入的、破碎而哀伤的执念幻境,以及幻境中心,那个背生双翼充满无尽悲伤的小小女孩怨灵……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惊悚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她抬起眼,望向犹自沉浸在愤懑与悲伤中的湛卢,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远山黛眉深深蹙起,这件事,关乎孟黄粱最深的秘密,也关乎一段可能被彻底掩埋的往事。她不知该不该说,不知说出来,是解开死结,还是掀起更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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