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就是青春啊。”冬妮娅的眼睛里好像在闪着光。

左右田不说话了。

“……大概吧。”小林泊舟小声抗议。

与还在聊天的几个人不同，小泉真昼带头的那些女孩子们已经先拿了一些工具开始打扫了。

罪木蜜柑从西园寺的座位旁边绕过来，经过小林泊舟的座位去到放打扫工具的角落拿起抹布、水桶、拖把等一些东西摇摇晃晃的往教室门口走，桶里用剩的一些清水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晃的，在桶里生出不少水花，差一点儿就会洒出来，让人担心。

小林泊舟看着她艰难的从眼前经过，选择了对负罪感妥协，走过去说服罪木蜜柑一起将工具搬走。

没走几步，罪木不知踩到了什么，身子一歪，下意识想用手撑地。但不知什么时候，一根红绳打结在了罪木蜜柑的手腕上，红绳将她的右手连上了左手，左手连上小林泊舟的右手和手中的拖把。罪木蜜柑这一拽不仅没有平衡好自己，还连带着小林泊舟一起倒在了地上。

小林泊舟整个人盖在罪木蜜柑的身上，头贴头，肚贴肚，肢体交错，肌肤相触，看上去就像是两人在做些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一样。拖把、水桶、手套、扫帚统统凌乱的铺在地上和身上，桶里原有的水也全部撒掉，一滴不剩。两人一个神情忪怔一个慌张的想从地上站起来，对这类意外反应最大的从来不是本人，而是——

花村辉辉夸张的喘气：“好意外的展开！感谢款待！”

“噫！！！小林同学对不起——！！”罪木蜜柑的表情有点儿像是颜文字“QAQ”的不安版，她着急的和小林泊舟道歉，并且挣扎着试图从地上起来。

但小林泊舟没有管地上撒掉的水，也似乎来不及在意罪木蜜柑抱歉的心意，嘴上还说着“没关系没关系”，但是表情呆呆的，显然魂已经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周围的同学们一人一句吵吵嚷嚷的说着过分的不过分的玩笑话，嬉笑怒骂或者说是吐槽什么的也无非是大部分无恶意的调侃。平常的她大概已经开始热烈的吐槽了吧但现在她的注意则完全被另一个想法包裹，情绪跟着想法一起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在脑子里放了一个个烟花——

人类成年女性全身体脂肪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五到二十八之间，人类成年男性全身体脂肪率大概在百分之十二到十八之间。因此女生的身体大多都比男生的身体更柔软，尤其在触感上更加的不同……

刚刚是什么？只是一个意外，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意外这么局限的事情，而是一个意外促成的拥抱——是皮肤和皮肤的亲近，是肢体的交叉和温暖的传递！是爱，是暖，是希望，是人间的四月天[1]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小林泊舟才发觉自己正一手拿着抹布在窗台上搓。手边的窗台干净到能照镜子，而除此之外稍远一点儿的地方都布满了尘灰。三五步之外，狛枝凪斗也在擦着窗台，他抬眼对着小林泊舟笑了笑。

“终于回神了啊，这么长的反射弧难道也属于小林同学才能的一部分吗。”狛枝似乎像是开了一个玩笑。

突兀的，小林泊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诶呀，我说的话即使再难听也不至于直接对着我叹气吧？还是说我的脸就这样让人讨厌吗，就算是我这种人也会觉得挫伤呢。”狛枝凪斗笑得非常柔软，和他的头发一样，都很像棉花糖。

小林泊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倒是没有，你的脸并不会使人讨厌你。”

“……所以是我的话有问题？哈哈，我还以为你不会回答我，不愧是科学家呢。”

“是生物学家啦，生物学家。不过回答不回答你和才能没有关系吧。”

“哈哈，抱歉，是我说错了。”

小林泊舟视线环绕整个教室一圈，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随口问道：“罪木被西园寺叫走了吧。”

“是啊。”

小林泊舟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叹气。

“……我又说错了什么吗？”“啊，没有，这个倒是和你没有关系。”

小林泊舟微微思索了一下，擦窗台的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到：“嗯……只是觉得，好像大家都曾经过的不容易。”

“好沉重的话题。”

“和你待在一起很难想到不沉重的话题。”“是讨厌吧。”狛枝凪斗语气轻柔又低沉。

“不，是嫌弃。因为，很麻烦啊，第一眼听到你说话就觉得你这扭曲到头发都跟着变得扭曲的个性异常的麻烦了。”

“……”狛枝凪斗感到了一种名叫难以理解的迷茫。

“……我总不能要求你完全不用大脑吧。”小林泊舟很小声的说了一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

“没事，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