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仔细细听完了施达所言,心中既震撼,又觉得恶心!
她打小便听宫里面盛传,他们随满国的狼奴如何如何骁勇善战。
造出多少,又战死多少。
所有人在说这些事的时候,从来没将它们当做半个人来看待。
以至于花侧自己,也从未意识到这点。
那便是,它们之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
仓栗县官邸后堂有一密室,密室内有一个向地下蜿蜒的楼梯。
楼梯的另一端,则是犹如地下宫殿一般,一个八卦阵型的巨大的地牢。
地牢的区域完全是由八卦图演变修缮的,划分工整。
石壁上是尽数点亮的油灯,四周萦绕着各种腐烂的味道,血腥的味道…
以及这个世界上,最肮脏不堪的味道!
狼奴,便是由这里造出的。
王黎在里面走着,额头上渗着细汗,面色隐忍,像是正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
似乎每一步都走的艰难,缓慢。
他低着头,刻意不去看周围的惨象。
周围回荡着各种刺耳的声音,吵的他眼前一阵恍惚。
他想封闭感官,将耳中的回声阻挡,却无法集中精神。
近乎与狂躁,王黎走的越发踉跄。
一刻钟的路,硬生生让他走出了一个时辰。
为的就是不死心,想亲眼瞧一瞧。
那个人,究竟在不在!
——
天色微亮,花侧依旧呆坐在石阶上。
两手抱着双腿,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吱呀’一声,身后关闭许就的大门被打开。
王黎打里面出来,转身又将大门关紧。
像是没瞧见门口坐着的花侧似的,自顾向一旁走去。
“王爷?”
闻声,王黎身子一顿,站在那里,却没有回头。
花侧望着王黎那道修长的背影,看着满是落寞与凄凉。
“施达呢?”
像是许久未发声,王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花侧回道。
“王爷出来前刚走。”
花侧又道。
“王爷找到想找的人了?”
王黎摇摇头,没说话。
无言的沉默,两人之间的沉默互相拉扯。
最终花侧先一步走到王黎身前,抬头看着他,却将他的憔悴看了个满眼。
青色的天空下,一黑一红,两个孤独的灵魂站在一起,却显得那么形单影只。
花侧又向王黎身前进了一步,手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王黎看着她,一片死寂的眼中忽然燃起一丝温度。
他一把将眼前人搂在怀中,双手将她扣在自己被汗水打透的胸前。
紧紧的,紧到花侧有些透不过气。
花侧感受着来自王黎身上的颤抖。
很轻,很轻,却直击内心。
眼圈一红,反手同样环住王黎,轻扶脊背。
这一刻,无言抵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