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像是察觉到她低沉的气压，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你、你生气了？”

她压抑整日的不满和委屈，顿时像小炮弹般炸开，“你说呢？我等了你一天！”

话一出口，申夏潾就有些后悔，这听起来就好像她非常在意他似的。她抿紧了唇，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话收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田柾国声音低下来，“对不起嘛……今天的舞蹈特别难，我就多练了一会儿，所以晚了。”

他急切地解释着，声音里还带着奔跑后的喘息。

申夏潾靠坐在墙角坐下，默不作声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裙摆，一圈又一圈。心里数到“十”时，她才开口，生硬地转移话题：“好吧。你在首尔……还好吗？”

“累死了！”他立刻抱怨，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抑不住的兴奋，“每天都要练很久，但是很有趣！我见到了好多厉害的前辈……”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在首尔的生活，申夏潾安静听着。

“柾国！该回去了！”背景里传来焦急的催促声。

田柾国匆忙应声，“知道了！”

“我得走了。”

申夏潾低低“嗯”了一声，准备挂断电话。

却听见他轻轻叫住她：“申夏潾。”

“怎么了？”

田柾国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一片羽毛，飞过数百公里的距离，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生日快乐。”

电话挂断后，申夏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她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他刚才说的首尔生活。

对她而言，那仿佛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正在快速把她最好的朋友塑造成另一个模样。

一个她全然不熟悉、可能再也追不上的模样。

这种被抛下的不安，让她有些难过和不知所措。

真讨厌首尔。

真讨厌田柾国。

她慢吞吞地走下楼，妈妈已经将插着十二根蜡烛的草莓蛋糕摆在了餐桌中央。烛光摇曳，映照着空荡荡的座位。

妈妈温柔地说：“生日快乐宝贝，许个愿吧。”

申夏潾在蛋糕前坐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该许什么愿呢？

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陪我很久很久。

希望将来，我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大人。

希望……

最后，她在心里轻轻地说：希望明年生日，田柾国能当面跟我说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