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灯光昏黄,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动申夏潾蜷在那堆蒙尘的礼物盒前,膝盖抵着胸口,下巴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嘛。”
田柾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俯身掐住她的脸,狠狠揉了两下。
“现在知道道歉了?”他压低嗓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六年,申夏潾,你把我的礼物扔在阁楼六年。”
脸颊被他掐得发烫,申夏潾却难得没还手,只是撇着嘴小声犟:“……我的不也在这儿堆了六年嘛。”
田柾国眯起眼,指尖力道加重:“还敢顶嘴?”
申夏潾吃痛,终于忍不住拍开他的手,“疼死了!你当我是面团吗?”
她皮肤敏感,被掐过的地方立刻泛起红痕,看上去像是猫咪的胡须,傻乎乎的。
田柾国盯着那几道红痕,忽然低笑一声,方才的怒气像被风吹散了。
他站起身,从礼物堆里翻找出个扁平的礼盒,递给她,“你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包装纸已经泛黄,但丝带依旧系得整齐,看得出来当初准备礼物时的用心。
申夏潾揉着脸接过,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她当时最喜欢的乐队的黑胶唱片,封面上面还有乐队成员的亲笔签名。
她愣住了。
田柾国在她面前蹲下,指尖敲了敲唱片,“忘了?你当时天天缠着我,让我帮你要签名。”
“……你不是都没回吗?”
“忙都忙死啦,大小姐。”他抬手在申夏潾额头上弹了一记,力道不轻不重,“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还得想方设法帮某人要签名,结果转头就被拉黑了。”
申夏潾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黑胶唱片的边缘,签名的墨水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然能清晰地看见“To harin”的字样。
她忽然想起当初得知田柾国要和乐队上同一档节目,她抱着手机发了好多消息,从“求求你了哥哥”说到“我把草莓牛奶分你一半”,最后久久等不到回复,只能蔫蔫地说“算了”。
“我还以为你嫌我烦,故意不理我。”她眨了眨眼,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低头摆弄唱片,声音又闷了下去,“……对不起。”
田柾国声音软了些,“哭了?”
“没有。”
那瓮声瓮气的调子,不是哭了,就是快哭了。
申夏潾的嘴从小就是这么硬。
田柾国只有一次见过她没绷住——那年他要出发去首尔当练习生,女孩拽着他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却死死攥着,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丢下她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捧起她的脸,果然看见一双泛红的眼睛。
“对不起,”他语气放得更软,“当初丢下你一个人。”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突然就砸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那些年里,申夏潾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田柾国,突然被抛下只留她一人,当然会不适应、会害怕。
骤然分开,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田柾国慌了神,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下,“怎么还真哭了?”
“你很讨厌!”她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控诉,“为什么说这种话?”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哄她,“夏潾公主nim,都是我的错,请您饶恕我吧。”
听到熟悉的话语,申夏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带着鼻音的抽噎变成了轻笑。
田柾国忽然开口:“申夏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