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枝繁叶茂,当风拂过,翠绿的叶子们会哗哗作响,嬉笑着从空中飞落,落得人满身绿叶。
一个格外美丽的头戴花环的少女,她翘着双脚,坐在枝头畅怀大笑说着:“格妮娜,你看我又长高了。”
她想起来了,这就是托莉涅,已经被世人遗忘甚至被唾弃的托莉涅。
她最爱美了,怎么会允许自己一片叶子都无。
叶箐不忍的看向大橡树,轻抚着粗糙树皮的手指有些艰涩,她轻轻问道。
“托莉涅,你的人形呢”
“格尼娜,你被送往异世的100年里,发生了很多变化。我暂时只能用这个形态与你对话,但幸运的是,我等到了你”。
托莉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轻柔柔,但在叶箐的耳朵里是无比的刺耳,让她觉得心下被蚂蚁啃食般刺痛不已。
骗子,骗子!
怎么可能是暂时的,怎么会过去100年,明明她猝死的时候都不到30岁。
叶箐向来平静无波的黑眸卷起了风浪,一重高过一重。悲怮和愤怒像毒蛇般撕扯她的内心,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害了托莉涅。
记忆断断续续的,但她依稀记得她向着一个不可能战胜的存在进行了挑战,却愚蠢的进入了那人的骗局。让托莉涅白白的失去了重回世间的希望。
托莉涅才是这个世间的神啊。
她不该这么孤单死寂的呆在这里,一呆就是100年,那么爱热闹的托莉涅,就一个人呆在这里么。
她艰难的开口道:“托莉涅,我”,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她能说什么。
“啪”的一声,一颗泪水落入脚下焦黑的土地。
“咦,新生的格妮娜怎么哭了。”托莉涅茫然无措的伸过两根枝条,将叶箐轻轻环起。
原本平静的湖面上,狂风突然大作,蔚蓝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云层厚厚的压下来,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托莉涅支起了一根枝条,直直指向天空,只见那枝条刹那间不断延长,不断延长,竟然伸到云层深处。
托莉涅像是用枝条感受了下黑云的气息,摸索了两下后,她叹了口气说,“新生的格妮娜还是一样的爱哭鬼,赛门的预言也不见的说的准。”
那根枝条上快速收回,回到正常大小,但枝条的顶端上撑着一朵小小的巴掌大的白色的云。
“这可是个白云宝宝,可不能把它也染黑了。 ”
托莉涅说着一支枝条撑着将小白云递给到叶箐的手中,另一根枝条绕到叶箐的背后,悄悄的伸向叶箐的头顶,小幅度的摩挲着,她的声音格外的温柔:“格妮娜,见到你,我很高兴,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叶箐微仰起头,感受头顶因力量掌控有些吃力,显得没轻没重的摩挲,闭上眼,有些沙哑的说道:
“可是我除了你的名字,其他的都没想起来,也没有给你带见面礼。”
“格妮娜,你的声音将我从混沌中唤醒,这就是最好的见面礼。混沌中的我都分不清我是哪个我,也记不得你是哪个你,”
“你记不起的事情,赛门曾经预言过,看着你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还有点有趣呢。哈哈哈哈。有种位置颠倒的感觉,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托莉涅笑的树枝乱颤,随着她笑声的回荡,原本漆黑的天气亮了一点,漆黑的云像是褪了色一般,变成了灰黑色。
托莉涅心情颇好的哼起一个不知名的小调。
那个小调格外的轻扬,叶箐不自觉的低低跟着哼了起来。
轻轻的旋律回荡在树下,连带着湖泊都泛起阵阵涟漪。
“真好,是新生的格尼娜,有趣的不一样的格妮娜。”
托莉涅突然感慨道,声音澄澈如水,
“以前的你把自己绷的太紧了,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哼唱呢。赛门他曾说过,你再回来的时候,会记不得很多事情,那是他打下的封印,是对你的保护,他也说过你会变得不一样。”
托莉涅顿了顿,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他真是了不起的人类。”
叶箐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常常对一些名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对托莉涅频繁提到的“赛门”,这个名字她没有丝毫印象。
没有丝毫反应。这明显不对。
“赛门是谁?”她踌躇了片刻,终于问道。
托莉涅沉默了许久,复又说到,
“他是个存在已被抹去之人,即便是我,也无法告诉你他是谁,他长什么样。
只有他留给你的那本魔法书,让我还能勉强记得他曾经存在过。
格妮娜,不必探究过往,托了你的福,我现在能清醒的多撑一段时间,只是你所有的疑问不能由我告诉你,一旦我将不可言说之事诉诸与你,我们将都不再安全,那微弱的一线生机也将不再存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封印住你身上我的血脉,格妮娜,魔法的力量已不再澄澈,对于现在的你太过危险。”
托莉涅说着伸出一根枝条,停在叶箐的额头前,突然重重的弹了她一个脑壳蹦,绿色的光芒闪烁着,从枝条争先恐后的涌入叶箐的身体里。
叶箐有些措手不及,她被绿芒顿住,只感到有什么力量在她的身体里游走,她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见托莉涅格外缥缈的声音说道:
“睡吧,格妮娜,不必担心,一觉醒来,你会更安全。”
说罢,叶箐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陷入了沉睡。枝条织成一张小小的网,护着叶箐躺在地上。
“醒来吧,有个小孩子怕是要吓一跳呢,咦,她身上也有我的血脉呢。”
说罢,叶箐的身体从地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