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他刚20岁,正在榆南大学读临床心理学专业,榆大评级为A的专业不多,临床心理学占了一席之地。
当年事一出,不止榆南市,对整个心理行业都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心理咨询被极度排斥,就业空间受到严重挤压。
无奈之下,他选择了申请了公派留学生,去年读完硕士被老师叫回国,帮忙重建“废墟”。
画面定格,陈临渊坐在旁听席,身上穿的单薄,画面实在是过于模糊,但眼里那股子坚韧冲破镜头,直直撞进时亦的瞳孔里。
课前陈临渊填过基本信息,年龄23岁,六年前他还没过17岁的生日,按16岁算,并不符合法律上对“儿童”的年龄定义,又没有判处别的罪名,但陈临渊的反应实在是不正常......
时亦把手机放到副驾上,屏幕还定格在那一帧画面上。
弹出一条微信消息,白色消息框遮住了陈临渊坚毅的双眼。
时亦拿过手机向下一扫,是连雨发来的消息。
连雨:学长,可能又得麻烦你帮忙做个心理评估报告,今晚有时间吗,请你吃饭【双手合十】
汽车引擎轰轰叫了两声,车灯亮起,时亦轻点刹车,右手打轮,亮黑色的汽车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街边树木林立,卡宴呼啸而过,红灯亮起,时亦轻踩刹车,车子稳当当停住,旁边正好是云成律师事务所。
时亦往右扫了一眼,正巧看见陈临渊慌忙跑了进去。
陈临渊一个急转弯,跑得呼哧带喘,对着电梯上行键狂按好几下。
要不是爬不动楼梯,他才不会坐电梯上二楼。
电梯缓缓运行,所幸没别人在,陈临渊靠在扶手上喘粗气。
“叮”
电梯提示音如同一道闪电劈在陈临渊的头上,他忽然回想起时亦方才说的话:“云成律师事务所,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他怎么知道?
陈临渊低头把浑身看了个遍,没有半点云成的标志。
他惊讶地张了张嘴,心中对于时亦的认知在这一刻终于突破了人类的范畴。
不可能有人光看外貌就能看出他的工作单位!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哥,你干啥呢!”
钟天飞眼疾手快窜过去挡住马上就要合上的电梯门,把陈临渊拽了出去。
“求你了哥,我真找不到了。”
钟天飞抓着他半条胳膊,愁眉苦脸,恨不得下一秒爬到地底下去。
以他和连雨的工位为中心,方圆三米内铺满了废纸,被碎纸机碎成一条一条的,陈临渊想问问他是不是要在这儿把自己的丧事给办了。
陈临渊摸了摸下巴,看着一片狼藉,表情扭曲。
“你怎么不直接给连雨打电话?”
钟天飞绞绞手指,小声嘀咕道:“我怕雨姐劈了我...”
“我就不会了是吧!”
陈临渊翻了个白眼,他认识钟天飞不久,这小子就比他小两岁,做事不至于这么毛躁。
“你确定你放到碎纸机里了?”
钟天飞眼睛向上看了看,努力回想着:“不,不确定。”
“......”
他进了办公室,在连雨桌子上翻了翻,像他和连雨这样的执业律师,律所配了独立办公室,他和连雨经常合作,两个人便共用一间办公室,平日里为了避嫌都敞着门,只有涉及案情时才关上门说话。
但二人的桌子泾渭分明,连雨那里整整齐齐,案卷按年份装进大文件夹里,桌上的盆栽生机勃勃。
反观自己这里,纸张歪歪扭扭地摞起来,数据线缠在一起,杯子贴着桌沿岌岌可危——说不上乱,但找任何东西都要翻上一阵,一亩三分地越翻越乱。
“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