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这下是彻底怒了,指着赵知暖的鼻子嚷嚷起来:“你这小丫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这行会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还如此挑三拣四!行规就是行规,我没有必要一条条给你解释!”
“进不起?哼,进不起这暖食记就别想干了!”
“本来这一行也不是你们姑娘家干的!你再看看行规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京城酒楼食肆禁止女子独立经营,且不允许随意收学徒。”
“我们知道这暖食记你表哥也有股份在里面,这才放你一马,否则早在暖食记开业之时就会来找你了。”
“不过你开的那个什么烹调学院,明儿就给我给散了,收学徒只要交区区二两银子,你还真是好心呢!只是你这么做了,让别的店该怎么再收学徒?”
“而且还只收女子,简直是要反了天了!”
“我真是不明白李副会长的话。”赵知暖喝了口牛乳茶,茶虽然已经凉了,可正好能压压火气。
“当初开业时候去衙门备案,从没有人说过女子不能独立经营饭馆,更没有说过不可随意收学徒,这一年下来暖食记的赋税也丝毫不差。”
“怎么现在却和我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呢,难道行会的规矩还能大得过舒国的律法?”
“休得胡说!”李通涨红了脸,这话他可不敢接茬,“国有国法,行有行规,这只是行规!行规你懂不懂!”
他暗暗捏了一把汗,心道自己可要谨慎些,要不一不小心就掉坑里了。
他小眼睛转了几转,便做苦口婆心状转移话题:“赵东家,我比你年长许多,你就听我一句话,小姑娘家就应该循规蹈矩,到了年龄寻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事。”
“听说你与谢修撰早已定亲,啧啧,这可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福分,不如弃了这暖食记回去安心待嫁,以后好好相夫教子。”
“否则,京城那么多名门贵女,你可得小心看不住谢修撰的心。”
“李副会长的意思是那些贵女们会和我抢男人?”赵知暖有些惊讶。
这话说得太糙,李通又不敢接了。
这京城遍地是高官,各个府中的贵女虽比不上皇宫里的公主,却也是身份尊贵。
李通哪里敢明说那些贵女们会动心思来与赵知暖争谢庭墨啊。
他正想着怎么回应,就听赵知暖轻笑:“那我就更不能弃了暖食记回家等着嫁人了。”
“嗯?你不回家还想如何?”
“和一帮女人抢男人多没意思,继续开我的暖食记和男人抢饭碗才有意思!”
“你!”李通见赵知暖软硬不吃,只好撂下狠话,“好好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京城开店却不入行会,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吗?”赵知暖冷哼,“我竟然不知道在京城你们还能只手遮天!”
“只手遮天不敢说,只是在餐食这一行,我们想让你过得好你就能宾客盈门,我们让你过得糟糕,你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李副会长口气还真大,在下今日得空,倒是想听听你这行会是怎么把控着京城这么多酒楼饭馆的。”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知暖转头看去,就见谢庭墨一身官服站在那里,面色不虞。
李通一愣,连忙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原来是谢修撰,草民有礼了。”
谢庭墨没有理他,径直走到赵知暖面前上下打量:“暖暖,你还好吧,今日公务繁多耽误了些时辰,晚到了些。”
“没想到倒让人钻了空子。”
他望向李通,眼神仿佛淬了毒。
李通缩了缩脖子,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谢修撰误会了,李某今日前来是邀请赵姑娘入行会的,赵姑娘若是还有所顾虑,那李某改日再来。”
说罢便抬步想走,今日的任务完不成回去也不好交代,可眼前的人更是得罪不起,还是先走为妙。
“李副会长请留步。”谢庭墨见他要溜,出声阻止了他的脚步,“暖食记虽然只想安稳做生意,不与人争什么,可若是有人想故意出手为难,我们也不会妥协让步。”
“还望李副会长将这话转告楚会长。”
李通连连点头:“一定,一定,谢编撰放心,草民一定转告。”
说罢便如风一般逃走了。
“暖暖,你没事儿吧,是我来晚了。”谢庭墨拉着赵知暖的手上下打量着,“还好徐露前来报信,我便立刻赶过来了。”
原来刚才徐露给李通上完茶就准备偷偷从后门溜走去翰林院寻谢庭墨。
没想到后门竟然有李通带来的人守着。
她只好翻了墙溜走去寻人了。
赵知暖给正在擦汗的徐露倒了杯牛乳茶:“多谢露露了,今日多亏你将谢先生寻了回来。”
“暖姐姐客气啥,这不是应该的事儿么!”她一口气儿将茶饮下,“那劳什子副会长一进门,我就觉得他不安好心,店里就我们两个小姑娘,想来想去还是将谢先生寻来比较安心。”
赵知暖笑了笑,从衣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刃从刀鞘慢慢滑出,在烛光下闪着尖锐的光芒。
“还好那姓李的手脚规矩,否则别怪我这匕首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