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子车谚才出蝉衣殿,便惦念着与子车谭的约定赶来长明殿赴约。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子车谭之所以不计较他会迟来竟是因为——她还未起。
不过戍守殿宇的小将们还是答应太子前来通报。
“三皇子,太子殿下来了。”
小将轻叩三声,里头暂无人应答,倒是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料摩擦的异动。
半晌,殿内才有一女子姗姗来迟,打开了房门。
美人身娇体软,轻声细语道:“三皇子昨夜过于劳累,还没起呢。”
小将自然认得此人,是德妃宫中的一位婢女。
又一个自认一飞冲天的无知女子。
小将守门多年,关于这长明殿内主子的脾性那是代代相传,生怕惹恼了三殿下引来帝王雷霆之怒。
子车谭早便醒转,此刻雍容闲雅地倚在暖榻上。
待外头的纷扰散去,才悠然起身。
婢女前脚才应付完小将,转身便跪在殿中,求三皇子垂怜。
“本皇子身体亏空,有心无力,姑娘还是另寻靠山吧。”子车谭笑着,淡然走过她身侧,白衣半落,借着倒茶的力道将领口扶正。
“昨夜奴婢进长明殿是过了德妃娘娘的令,如今清白尽毁,您要奴婢如何做人啊?”
清茶入口,是难得的平静。
炎帝宫鱼龙混杂,料想攀上高枝平步青云的更不在少数。
众皇子封王开府,东宫那位又是出了名的淡泊,也就这个纨绔好下手了。
不过子车谭确实没说错,她确实无力,或许也无心。
异身符只能改变第二性征,她本质上还是女子身。
子车谭将茶盏放下,漠然道:“那就自缢。”
婢女猛然抬头,眼中惊慌藏也藏不住,许是怎么想也不明白,这等传闻中怜香惜玉的纨绔公子竟也能够如此铁石心肠,收拾了衣物首饰便急匆匆告退。
阖门声不轻不重,子车谭蔑笑一声,唤来使女更衣。
今日,她可约了好弟弟坊间一游。
墨青点金袍,紫蛟戏珠冠,再配上一把旧都山水折扇。
她还是那么会扮贵公子。
出了殿门,日头还不算太大,坐上子车谚早早备下的车马,便心安理得地打开食匣品鉴早膳。
“今日去何处?”子车谚手不释卷,有她在一旁还能心平气和地看着文书,也是不容易。
“昨日舞坊没去成,赌坊如何?”
子车谚总算是抬头瞧了她一眼,有些话如鲠在喉,出口却是一句:“好。”
不过半刻,他便后悔了。
索性今日是便服出游,子车谭也再三保证是地下赌坊,不会有过多消息传到外界,才勉强改了主意。
借用密语打开暗门,子车谭领着他下了长阶。
百步廊烛光微渺,子车谚将灵力聚于掌心,召出火苗,点亮此方地界。
“五弟入白池山修行百年,为兄可还没好好试过身手。”子车谭望着他,满怀希冀的目光似乎真的对此有所期待。
子车谚依旧肃穆沉静,只道自己学疏才浅,天资比不得她这位天降吉星。
亲兄弟还这么疏离。
子车谭心中这样调笑他,面上却只有淡然笑意。
迎面走来两只翼族小妖,手中是玄铁所制的怒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