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寂静,只有魔法水晶投下的、冰冷苍白的光。
很好。
她走到训练场正中央,那个画着巨大魔法阵、专门用于测试和练习高阶魔法的圆形区域。
她站定。
闭上眼睛。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甚至没有调动多少外界的魔力。
她只是……将过去这一个月,不,是自从被卷入这场该死的帝国内乱以来,所积攒的所有烦躁、憋闷、愤怒、无奈、以及那种“我只想安静地开个店为什么这么难”的崩溃感……
统统释放出来。
像打开了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装满沸腾岩浆的阀门。
魔力,从她体内奔涌而出。
不是温和的涓涓细流。
是狂暴的、近乎失控的、带着她全部情绪的海啸。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深色的斗篷猎猎作响。以她为中心,空气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上的灰尘和小石子被无形的力量卷起,悬浮在半空,然后被撕成更细的粉末。
训练场周围的魔法水晶,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像在狂风中挣扎的烛火。
林晓月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点不耐烦、或者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仿佛有银白色的火焰在燃烧。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训练场远处那一排用于练习远程攻击的、用附魔钢铁打造的标靶人偶。
然后,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湮灭。”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以她手掌对准的方向为轴线,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微的黑色裂隙,一闪而逝。
紧接着——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不是爆炸。
是“消失”。
训练场远端,那一整排至少二十个、每个都有一人高、用附魔钢铁锻造、足以承受中级法师全力轰击的标靶人偶,连同它们下方方圆三十米范围内的青金石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张画布上,轻轻擦掉了。
没有碎片,没有烟尘,没有火光。
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只留下一个光滑的、深不见底的、边缘整齐得像是用最精密的尺子量过的、直径三十米的巨大圆形坑洞。
坑洞边缘的青金石,呈现一种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玻璃般的质感,在魔法水晶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种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只有远处皇宫的灯火,和夜空中稀疏的星辰,还在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林晓月放下手,微微喘息了一下。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但……很爽。
前所未有的爽。
像把堵在胸口一个月的那块大石头,一脚踹进了无底深渊。
她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看了几秒,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冰冷的、带着疯狂意味的、但极其真实的笑容。
“还有……”
她转过身,看向训练场另一侧,那些用于练习防御魔法和结界抗性的、同样坚固无比的魔法石碑阵。
抬起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