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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炎儿,给司马家积点儿德吧 > 第27章 盐铁之议

第27章 盐铁之议(1 / 1)

 从邺城返回洛阳已有旬日,带回了曹魏旧宗室初步安定的消息,但司马炎还未来得及喘息,一场更艰巨的风暴已在朝堂上酝酿。

这一日大朝会,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初冬的寒意透过高大的殿门缝隙渗入,与百官肃立无声的沉寂交织在一起,竟比殿外呼啸的北风更让人感到冰冷。

司马炎立于御阶之下,世子冕服庄重。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必将迎来一场硬仗。在杜预、裴秀等人协助下,他精心准备了数月的《盐铁官营,利润归民疏》终于要正式公之于众。他目光扫过班列,看到了杜预眼中沉稳的支持,也捕捉到了贾充、何曾等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意。

“臣,有本奏。”司马炎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稳步出班,将奏书高举过顶。“自黄巾乱起,天下纷扰近百载,民生凋敝,国库空虚。今虽天下一统在望,然百姓疲敝,仓廪不实,此乃社稷心腹之患也!”

他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民生困苦与财政窘迫的现实,这是朝野上下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盐,乃民生必需,一日不可或缺;铁,乃农耕、军国之本,关乎国计民生。然如今,盐铁之利,多操于地方豪强与世家大族之手。彼等或囤积居奇,抬升盐价,致使贫者淡食;或以劣铁充好,盘剥农户,影响耕战。此等巨利,未入国库以养军抚民,反成豪右奢靡、结交私兵之资,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列举的数据详实,指向明确。殿中不少出身寒门或较为正直的官员微微颔首,显然对此深有感触。

“故,臣斗胆建言,”司马炎话锋一转,抛出核心主张,“请行盐铁官营之策!于各州郡要害之处,设立盐官、铁官,统一开采、炼制、发卖。所得利润,除必要开支外,半数纳入国库,充实军备;另外半数,则设立‘惠民仓’,专用于平抑盐价、赈济灾荒、兴修水利!如此,则豪强之弊可除,国家之用可足,生民之困可解!此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之道也!”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大殿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世子此言差矣!”几乎是立刻,贾充便迈步出班,声音尖锐,“盐铁之利,自古由民间经营,乃循旧制,安民心。骤然收归官有,必致商旅不通,民怨沸腾!此乃与民争利,非仁政所为!”

他刻意将“与民争利”四个字咬得极重。他口中的“民”,自然不是升斗小民,而是指那些掌控盐铁利益的豪强世族。

“贾公所言,老成谋国。”何曾紧接着站出来,他年纪大,资历老,说话更是毫不客气,“世子年轻,或不知其中利害。盐铁事务繁杂,设立官署,需多少官吏?滋生多少贪腐?若管理不善,其品质低劣、价格高昂,恐更甚于私营!届时,非但无利可图,反成国库累赘,激起民变,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他浑浊的老眼直视司马炎,语带威胁。

“何公此言过矣!”杜预立刻出列反驳,“岂能因噎废食?正因为事务繁杂,才需订立严法,选用廉吏,加强监管!岂能因惧贪腐而任由利权旁落,损害国本?至于品质价格,官营统一标准,严查劣品,恰恰能杜绝奸商盘剥!”

裴秀也站出来支持:“臣曾勘察各地,盐价因地而异,悬殊巨大,贫苦之地,百姓甚至因盐价高昂而被迫淡食,此情此景,岂是仁政?官营平抑,正是体恤民艰!”

双方顿时争论不休。支持司马炎的,多是一些较有理想、关注民生的官员以及部分寒门子弟;而反对者,则阵容庞大,以贾充、何曾为首,囊括了众多与盐铁利益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世家门阀代表。他们引经据典,或危言耸听,或直接抨击政策本身,太极殿内吵嚷如同市集。

司马炎冷静地观察着。他注意到,端坐于上首的父王司马昭,自始至终未曾发言,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双方的辩论,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是一种默许,还是一种更深的考验?

争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反对派的势力根深蒂固,态度极其强硬。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司马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诸位臣工,拳拳为国之心,炎感同身受。”

他话锋一转,并未继续强硬坚持,反而显出退让之意:“贾公、何公所虑,确有道理。官营之事,牵涉甚广,操之过急,或生弊端。”

此言一出,不仅支持他的杜预等人愣住,连贾充、何曾也露出诧异的神色,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退缩。

只见司马炎转向御座,躬身道:“父王,盐铁官营之策,或可暂缓施行,容后再议。”

就在众人以为他彻底放弃时,他紧接着说道:“然,国库空虚,民生多艰,亦是迫在眉睫。儿臣另有一策,或可两全。”

“讲。”司马昭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盐铁之利,牵动甚广,暂且不动。然天下之大,生财之道,岂止盐铁?”司马炎从容道,“儿臣建议,可由朝廷牵头,兴办官营之工坊,如纺织、瓷器、漆器等。选用流民、贫户为工,传授技艺,统一制作,发卖获利。此等产业,此前并未被大家巨室完全垄断,朝廷介入,阻力较小。既可吸纳流民,安定地方,又可开辟新的财源,充盈府库。待日后官营工坊成熟,新财源稳固,再图盐铁之改革,岂不更水到渠成?”

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绕过目前最坚固的盐铁堡垒,开辟新的“增量”战场。这并非退缩,而是战略转向。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许多人都在快速思考这个新方案的利弊。与直接触动豪门核心利益的盐铁相比,纺织、瓷器等产业,虽然也有利益,但毕竟并非命脉所在,反对的声音必然小很多。而且,吸纳流民、开辟新财源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难以直接反驳。

贾充与何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盐铁官营的理由,此刻却像是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反对这个新策?理由似乎不那么充分了。

司马昭深邃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终于缓缓开口:“世子所虑周全。盐铁之事,容后再议。官营工坊之策,准奏。着世子会同大司农,详定章程,逐步推行。”

“儿臣领命!”司马炎躬身,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今日的以退为进,虽然暂时避免了与既得利益集团的正面冲撞,成功开辟了新路,但也让他们更加警惕。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无论如何,为天下苍生开辟一条活路,为国家积累一份实实在在的德政,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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