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那么多,小心变成一只猪!”
自然换来她毫不留情的一脚,于是谢昀又被气哭了。
日子就这么悄然流逝着,两人维持着爹娘面前笑语晏晏,一转头便互掐互损的关系,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姜糖原本以为两人会这样互掐到底,连带着那桩亲事也一起告吹,谁知十三岁那年,她和谢昀的关系竟迎来了转折点。
那天他正在被他爹罚站,据说是因为读书时开小差,被他爹抓了个正着。
姜糖照例来谢府开小灶,当她美滋滋咬着糖葫芦经过时,谢昀正在院子里扎马步。头顶、手臂甚至膝盖上,都顶满了白瓷碗。
碗里的水晃晃悠悠,反射得日光都耀眼了几分。
看见他这滑稽又凄惨的模样,姜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昀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像是能把她盯出个洞来,耳廓却悄然漫上一抹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热的。
“这位少爷,累不累呀?要不要小女子拿把扇子给你扇扇?”
她笑得眉眼弯弯,谢昀却不回答,只是恨恨闭上了眼,似乎不愿搭理她,这副模样却越发让她斗志昂扬。
她忍不住憋着笑,坏心眼地凑上去,冲着他耳朵吹了口气。
哗啦啦 一声巨响!
架在谢昀身上的碗顿时摔碎了一地,他呆愣片刻,突然嚎啕大哭,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
见他这副模样,姜糖也有些傻眼,原以为他长了几岁,不会动不动就哭,谁知他依旧是个小哭包。
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万一他将来真成了自己的夫君,只怕旁人天天要指责她虐夫,必须得改改他这坏毛病!
“别哭啦!”姜糖耐着性子哄他。
谢昀不理她,反而嚎啕得更凶。
姜糖被他吵得不胜其烦,她咬咬牙,只好小心翼翼从袖间掏出个油纸包。
“喏,新炒的葵花籽,分你一半?”
这招果然有奇效,谢昀的哭声瞬间止住了,他红着眼眶,仍有些怀疑地盯着她:“骗人……你怎么可能分给我?”
“真的啊!”见他态度松动,姜糖恨不得把手里的糖葫芦也塞他嘴里,“只要你不哭,以后我有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谢昀盯着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是被水浸透的黑葡萄。
“那你保证……”
“我保证!”她翘起小尾指,似乎要与他拉钩。
谢昀慢吞吞抬手,却突然瞪大双眼,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猛地攥住她手腕。
廊下传来谢父的怒喝声,姜糖还没回过神,就被谢昀拉着,跨过满地的碎瓷片,仓皇逃窜。
“快跑!我爹的藤条都抽断三根了!”
被谢昀拽着躲进一个假山石洞后,姜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根本没必要跑,她又不会挨揍。但她毕竟还讲点义气,没把他一个人撇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皱巴巴,但完好无损的油纸包,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谢昀后半句还没说完,突然被她一把捂住了嘴。
“嘘……”
姜糖竖起耳朵,隐约听见脚步声靠近,连呼吸都顿住了。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心跳声,掌心却忽然传来一阵酥麻,谢昀竟然在咬她!
石洞外,脚步声徘徊一阵,渐渐消失,姜糖猛地抽回手:“干嘛?你属狗的吗?!”
谢昀轻咳两声,别过脸不看她,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是你捂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来……”
姜糖狐疑地瞅他一眼,没和他计较,轻手轻脚从假山石洞中钻出来,一抬头却猛地呆住。
谢昀的爹娘正站在石洞外望着他们,一个捻着胡须好整以暇,另一个则含笑掩唇。
原来他们俩早就被发现了。
谢昀他爹原本还想罚他,可姜糖生怕再次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哭吼,只好挡在他面前,又情真意切地跟谢父解释原委,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有了她罩着,谢昀在他爹面前的底气也足了不少。她说一句,谢昀就小鸡啄米般点头,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最后,两人一起收拾了满地的碎瓷片,谢昀的爹娘望着两人偷笑,偶尔投来两道欣慰的目光。
姜糖自然琢磨不透大人们的想法,她只盼着谢昀记住她的恩情,日后报答她,多分她些好吃的。
倒是谢昀,像是听懂了他爹娘之间的对话,脸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不一会儿就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