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陈坛端起旁边的茶盏。
“只求娘子可以让我留在商船上。”弄柳看着陈坛说道。
陈坛差点惊得把喝进嘴里的茶水吐出来,“你要留在商船?”
见弄柳肯定地点点头,陈坛说道:“你可知道商船上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没法靠岸,没有新鲜蔬菜吃,新人第一次船上航行很有可能从早到晚都在晕船呕吐,所以商船是不带男人走货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更何况,商船上都是大女人,你一个小倌”说到这里,陈坛敏锐的察觉到弄柳脸色有些微变化,福至心灵地改口道:“小官人,在船上着实不方便。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洗不了一次澡。”
弄柳听闻这些,脸色微微发白,但想到只有这样才能接触到江郁,便固执的说道:“娘子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接受,请求娘子答应我。”
陈坛无奈,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上我的商船啊?”
弄柳咬了咬唇,低头不语。
陈坛见状放下茶盏,摆手道:“你去吧,你这般来路不明,我不敢让你上船。”
弄柳脸色惨白,转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桌上的银两,别忘了拿走。”陈坛善意的提醒道。
弄柳回身,看了一眼桌上的银两,又看了一眼陈坛。突然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求陈娘子成全。”
“小官人,你这可是太为难我了。”
“我,我是为了江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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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江娘子跟丁许二人一起再度盘点了一次货,确认无误后,正一起走在去买酒的路上。
昨天丁乐三人在集市酒坊买的酒甚是不错,是以昨晚大家都喝多了。
“我早上出来的时候,老韩特意提醒我一定要买些那梨花春回去。”
“这老韩,这样喝怕是再过半个月伤口都好不了。”许三娘笑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河上航行本就辛苦,便随她去吧。”江郁边说边走,一个转角便看到大大的“酒”字招子随风飘扬。
“便是这儿了吧。”
见丁乐点头,江郁率先迈步拾阶而上。
刘记酒坊老板见是昨天来买过酒的老主顾,忙笑着招呼道:“三位娘子,买些什么酒?”
江郁看着酒坊一个个的酒糟坛子,拿起其中一个沽酒的酒器,打了些酒上来细细品味。
这梨花春确实与众不同,初闻有些许梨花的香甜,入口却醇香绵长,没有果酒发腻的感觉,最要紧的是,入喉之后不似平时烧酒一般辣喉,极为滑润舒适。
就是这样的风味,让大家伙都以为这酒不烈,敞开了喝的。
结果可想而知,后劲十足,江郁一觉睡到了中午。
但是却不似以往宿醉之后有头疼之感,反而精神十足。
“老板,你们这梨花春是承南府特产吗?”
见明显是三人之中为首的江郁发话,酒坊老板走了过来,笑道:“哪能啊,这是拙夫闲来无事自己开创的酒种。可惜小店福缘浅薄,无法将之发扬光大。”
酒坊老板这话是谦虚却也是实话。
说谦虚是因为,这酒坊之前生意过差,本已经快要闭店关门了。正是这梨花春让这店家生意逐渐复苏了起来。
而说实话,则是因为整个禹州的酒坊业,都是被一家酒坊所垄断的。
而且根据朝廷律令,只有拥有官府颁发的沽酒令,才有资格向酒楼客栈提供酒水。而其余没有沽酒令的酒坊,只能是作为散户卖些散酒。
这梨花春如今在承南府算是小有名气,垄断的程记酒坊曾经出重金收购梨花春的酿造配方,可惜因为刘记跟程记祖上有些说不清楚的恩怨,刘老板拒绝了这笔生意。
也因此,刘记酒坊在承南府遭到了酒业行会的全面抵制。
基本上,现在也就能靠着河港卖些散酒给过路的商船了。
其中种种内情,江郁自是不知情。
只单从她花天酒地的那段人生经历来看,至少在燕州,没有喝到过这样好的酒。
“如此好酒,不能发扬光大实属可惜。”江郁故作惋惜的叹道。
刘老板闻言也有些感怀,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江郁一听便是别有内情,但此时倒不好打听。只能出言对着丁乐笑道:“可惜我们只在这里待三天,等回了燕州,不知道何时才能喝上这等好酒了。”
丁乐也是感叹道:“是啊,老韩估计得天天在我面前念叨。”
“诶,刘老板,你们这酒能不能卖到燕州啊?”江郁像是突然想到这里了,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