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坛和江郁走出承南府衙。
江郁回头看了一眼,带她们来府衙的官差正冲她们挥手,忙笑着挥手回应。
陈坛见她这坦然自若的样子,不由得叹道:“江郁啊,我还真不如你。”
江郁一头雾水,不知道陈坛为何突然如此说。
见她一脸懵逼的样子,陈坛解释道:“我从军十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晋升军官。我想你们读书人应该也是,不是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么?”
江郁明白了陈坛的意思,刚刚在府衙中,她拒绝了刘知府提出的给她补个小吏的建议。
“陈姐你太高看我了,我拒绝刘知府,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舍不得我娘。”
略微沉吟了一下,又说:“况且小吏与官员,看似都在府衙当差,但其中的鸿沟,也许一生也难以逾越。”
普通小吏,要从一名吏成长为官,是非常难的。
这也是江郁拒绝刘知府的真正原因。在异地他乡,做一名小吏,还真不如跟着陈坛做生意自由。
陈坛虽然不理解江郁的选择,但是对于江郁愿意选择继续跟着自己干还是很开心的。
两人心情甚好的回到了楚家商队临时下榻的客栈。
此时,韩友三人并没有在客栈里待着,哪怕韩焦二人伤势还未痊愈,依然相互勾搭着出门逛街去了。
陈坛又跟商队的另外两位管事商议要事去了,江郁只能孤单单一个人在客栈大堂待着喝茶。
正百无聊赖之际,只见一名身着青色罩衫的男子进来,手里还端着琵琶。
江郁一见这男子,惊得差点站起来了。
弄柳!
这是前世收留江郁的暗倌弄柳,也是最后把江郁扔出家门的弄柳。
江郁乍见之下,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险些将她淹没。但见弄柳进得客栈,环视了一圈大堂,目光却只在她身上微微停留,江郁才回过神来。
这一世,没有卖房卖田就已还清了赌债,娘亲也没有伤重不治去世,自己也没有落魄到扶柳巷靠一个暗倌养着的地步。此时的弄柳,应当并不认识自己。
江郁深深吸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待心态平稳,江郁不动声色的看向弄柳。此时,弄柳走到一桌正在喝茶的客人面前,低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见其中一个女子色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伸手就往他腰上去。
弄柳含笑一个躬身就躲过了客人的咸猪手,见那女子脸色一变就要翻脸,弄柳又笑着搭手在她肩上,低头耳语了几句。那女子马上又言笑晏晏,弄柳便随意坐了旁边的凳子,笑意吟吟地弹起琵琶来。
江郁越看眉头越是紧皱,倒不是见不得弄柳对其他女人搔首弄姿的样子。只是在她记忆中,弄柳本就是燕州人,一直是在陵广县做暗倌,怎的这一世却出现在了禹州承南府?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陈坛从楼上下来了。
见江郁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走过去便是一掌拍在了她的肩头。
江郁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陈坛笑得十分灿烂的说道:“想啥呢江大秀才,跟我盘货去。”
从燕州运过来的何记绸缎,在禹州要倾销一部分出去。同时,购入一批禹州当地有名的瓷器,贩往楚州。这楚管事退出了和陈坛的买卖,她又是不通算数,因而这一切都得依靠江郁。
江郁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座位上弹琵琶的弄柳,见他笑着看着自己,心头猛地一跳。但想到这一世,她们两个并不认识。又定下神来,朝弄柳笑了笑。
弄柳笑意更甚,微微冲她点头。
江郁于是走上前去,放了一小块银子在桌上,说道:“弹得不错。”
“谢谢娘子。”
江郁没再搭话,看着笑得别有用心的陈坛,搭着她的肩一起去河港了。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江郁献计顺利对付河盗之后,陈坛对江郁的态度就有了明显的转变。更明确的说,是在一起去过承南府衙之后。
很快来到河港,跟承南府当地的买家碰了面。具体的货物交易量和价格是陈坛谈的,江郁只在旁边听、看、学。待双方敲定交易明细之后,江郁再带着河港边上搬货的工人上到商船上点货,搬下去。
很快,当场银货两讫,从燕州进货而来的近三分之一绸缎都在禹州倾销而出。
陈坛数着手里的银票,笑意已经直达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