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都安装上了铁炉子,可牢房都是栅栏似的,全都漏风,哪里能聚暖呐。
钱唐直起胸膛瞥了王布犁一眼,听他说:
“别急,本县仵作孙九生正在验尸,一会就把验尸报告拿过来。”
“除了知县,与本案有关的左邻右舍全都带来了京师,还有苦主的尸体。”
不一会遂宁县的仵作便招了,死者睾丸本来没有伤的。
待到进了江宁县的大牢,里面还是冷的。
王布犁应了一声。
再进入大牢之前,便有牢头让她们洗热水澡换上囚衣,避免有什么病菌带进牢房当中。
这种案子办的一丁点都不高明,很快王布犁就得知了全貌。
胡氏睡梦当中突然听到她的丈夫大叫一声,滚下床去。
胡氏想要穿衣服起来,结果发现摸不到自己的衣服。
她发现墙角透出光来,猜测被挖了个洞。
于是胡氏大呼有强盗,一边赶到小姑子的房间借衣服和照明的东西。
胡氏呼喊之声,厢房居住的王氏母子,后院居住的蒋家叔婶全都听到了。
等他们提灯赶来,才发现墙角有個洞,屋内的衣服絮被以及金手镯等财物全部丢失。
本来就身患重病的蒋某受到惊吓,已经躺在地上气绝身亡。
大门外也没有了人影,洞口泥堆有陌生足迹。
正在众人发懵的时候,听到村子里有人大喊抓盗贼的声音。
第二天,里长等人到县衙报告蒋家之事,知县徐君执意讳盗。
地方官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出现强盗案件,特别是入室抢劫的案子,往往不愿意立案侦查。
因为一旦立案就要在规定时间内侦破,无法破获就会遭到惩罚。
就封建王朝,天底下有多少擅长查案子的人?
不如刑讯逼供来的破案率高。
老朱可没少让知县戴镣铐干活。
所以徐君就命令衙役诬陷胡氏姑嫂谋夫谋兄,用来掩盖真相。
徐君见仵作提上来的验尸单丝毫没有伤势,便在书吏沙成超的建议下,指责蒋某背上的旧抓伤为致命伤,同时用屋内的弯针指为姑嫂爆破蒋某睾丸的凶器。
然后就开始用刑让她们招供。
这对姑嫂被打的遍体鳞伤,扛不住就衙役说什么是什么。
签字画押案子就结了。
老朱要求杀人都要经过他这个皇帝批准才行。
要是徐君给这对姑嫂判个发配,兴许就能把真相永远的遮掩过去了。
谁会为屁民做主啊?
就算是蒋家想要出头,那也有着极大的风险和精力。
四川距离南京也算是千里之外,稍微搞一搞,徐君觉得这种事就过去了,谁晓得老朱他要查案子啊。
“讳盗污良。”
刑部尚书钱唐下了结论。
就是当地知县不作为,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掩盖案情。
虽然我抓不住真正的强盗,但是本官摆弄苦主,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冤假错案出现的概率极大。
书吏沙成超的供述则是朝廷安定下来之后,地方上的事务越发繁多,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简单而言就是地方上需要用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但是老朱本来就节省,哪有什么经费下发。
他们在县衙讨生活的几乎都是倒贴上班,又是偏远地区,油水都不敢疯狂的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