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哪里也要找我爸爸~
~我的好爸爸没找到~
~若你见到他就劝他回家~
在刚刚经历了大暴雨之后,在经历了情感上的喷涌和袒露后,在经历了艰难寻亲的两个月之后,在经历了过去十八年的委屈与折磨后,杨彩云口中蹦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是完全发自肺腑。
她一边唱着,一边看向台下的陈先生。
因为年龄对不上,他不可能是她的生父,但小杨依然希望大叔能理解自己是多么渴望父爱。
因为只有明白这一点,才能理解她对他的眷恋和感怀。
尽管竭尽全力保持镇定,杨彩云唱着唱着,眼眶再次湿润起来,声音也越发哽咽。
她为了避免失态,第二节刚刚唱完,伴奏还在继续,就不得不放下话筒,一路小跑回到了座位。
老陈早早地站起身,张开宽厚的臂膀,迎接梨花带雨的女孩扑进他的怀里。
她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闷声哭着。
他也贴心地抱住了她,轻抚着她的长发,用无声来慰藉有声。
尽管喝了半瓶啤酒,陈先生的胸口依旧发凉。
但杨彩云需要的,也是恰恰是冷却下来了。
实在不知道他人如何定义这对老少,但此时,全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就连台上的乐队也奏了一段即兴的“华彩”,算是向方才真情演唱的致敬。
满满的正能量中,却突然侵入了一声刺耳的杂音。
角落里,一只杨彩云没齿不忘的怪嗓,发出了一声吠叫:“哈哈哈!恁俩别在这儿就抱上啊!开个房去啊!”
一瞬间,酒吧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杨则连忙从老陈怀里挣脱,怒目看向捣乱者——冤家路窄,正是辐照厂刘厂长的宝贝儿子,以及他的两个跟班“黑白无常”,还有一位被刘少爷搂在怀里的妖艳女子!
“咋的?”讨厌鬼回瞪着她,“说的不对啊?”
杨彩云还在生闷气,可一旁的陈先生却有动作了。
他把桌上的半瓶冰啤一股脑倒进自己的玻璃杯,仿佛要空出酒瓶子,跟对方干架。
“你要干嘛?”太子爷警觉起来,一把将怀中的妹子推开,然后跟黑白无常从座位上站起,进入防御状态。
“老陈,”彩云拽着大叔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
但是人家也并不想动粗,而是放下了空啤酒瓶,端起白沫滋啦的玻璃杯,在几近凝固的空气中,慢悠悠走到对方桌前。
一张扑克脸冲着对方,不动神色说:“你们肯定是开车来的。敢不敢干了这杯,然后不叫代驾,自己驾车?若是被交警抓住,那就愿赌服输了。”
“哈哈哈!”对面三男一女发出长时间的狞笑。
笑够了,刘大少爷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玻璃杯重重摔在地上,恶狠狠说:“乡巴佬,本主这就兜风去!倒要看看,哪个交警吃了豹子胆,竟然敢抓俺?”
说罢,四人便扬长而去。
他们的桌上还剩了不少吃喝,而且走时也没结账。
辐照厂刘厂长的少爷,是用不着买单的。
“咱也走吧,”小杨低声跟老陈说。
两人出了酒吧。身后的奏乐总算能够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