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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你等等我。”顾苇奶声奶气地喊道。
兄妹俩,顾淮云给取的名字,哥哥叫顾笙,妹妹叫顾苇。
转眼间,兄妹俩已经两周岁了。
顾苇在九个多月的时候第一次开口喊妈妈,一周多的时候说话咬字就很清楚。但是顾笙到现在还不会说话。
陶然以为自己生了一个哑巴,急得没少哭。顾淮云找了最权威的儿科医生给自己的儿子做过检查,说是一切正常。至于为什么两周了还不会说话,医生也拿不出一个确定的解答。
听到身后妹妹的呼喊声,顾笙停下拉博基尼,回头等他的妹妹。
兄妹俩在一周岁时,顾英霆给他们一人送了一辆小型跑车。
没多久,顾苇开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呼呼跑到哥哥身边,伸出肉肉的小手拍着车身说道,“哥哥,爸爸说了,要慢慢开,不然危险。”
顾笙面无表情地等妹妹说完,很快又启动他的座驾,轰轰烈烈地往前跑去。
“哥哥!危险,慢点!”顾苇急得大声叫唤,只能驱动小跑车,跟了上去,“哥哥,我要告诉妈妈,说你不听话!”
春末的暖阳并不暖和,空气里还夹杂着丝丝凉意,但顾笙还是跑出了一头汗来。
这个跑车是他的最爱。平日在南七里他没办法玩,只能在半山别墅的时候,趁着妈妈不在,偷偷地开上两圈。
显然,顾苇操作这个跑车不如他流利,很快又被他甩在了后面,只有她的尖叫声传来,“哥哥,等等我,不然我不跟你好了,哥哥!”
别看是小孩玩的玩意儿,但这兰博基尼要是开起来速度还真不慢,连照看两人的佣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一名佣人紧追在顾笙后面,“小少爷,小少爷,你开慢点,这路不平,容易摔。哎呦喂,小祖宗,你慢点哟。”
橘黄色的斜阳下,小男孩沉默的笑容慢慢露了出来,他的车被他提到了最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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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顾老板,你们到哪儿了?”从服装厂里下班,陶然坐在黑色路虎里,给顾淮云打去电话。
男人这几天去了运城。
当初那个收留小星的老婆婆三天前去世,顾淮云得知后连夜去了运城。
今天老人的葬礼结束,顾淮云带着小男孩一同回安城。
“快下高速了,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左右到半山别墅。”电话里男人的嗓音醇厚低沉,但陶然还是捕捉到嗓音里一丝沙哑的疲惫。
老人身边连个像样的亲人都没有,只有几个远亲,谁会蹚这趟没有任何好处的浑水?就连她的葬礼也都是顾淮云一手操办的。
“嗯,那我差不多时间到半山别墅。”
“好。”男人停顿,“让唐煜开车开慢点。”
陶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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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点是晚高峰,在路上堵了将近一个小时,黑色路虎才抵达半山别墅的停车场。
陶然拿着包刚推门下车,远远听到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抬眼望去,看到了顾淮云的座驾。
她就站在原地等着黑色大奔款款驶近,然后停靠在她的身边,熄火,最后男人从副驾驶室上下来。
透过深色玻璃膜,她看到倒在后排座位上的小男孩被男人叫醒。男人打出来的手势是打算抱小男孩回别墅,但小孩自己就蹦下了座位。
“小星。”陶然轻声地叫了他一声。
小男孩转头,很快露出微笑,然后挣开顾淮云的手,朝她走来,一开口便有哭腔,“姐姐。”
距离和他初次相见已经过去三年,今年小男孩八岁了。个头明显高了,脸也渐渐脱去稚嫩。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不过七岁的小孩子,一个刚刚失去对他来说是这世上唯一至亲的孩子。
陶然弯下身,抱住了小男孩,“不哭,不哭,以后你就跟叔叔和姐姐一起生活,还有弟弟妹妹、边总,嗯?”
“嗯。”小男孩连忙把眼泪擦干了。
顾淮云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在小男孩的头顶揉了揉,“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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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的楠木大门开了,坐在大厅里的人齐齐朝玄关这边望了过来。
陶然从鞋柜上拿出一双适合小星穿的棉拖放在他的脚边,然后再换自己的鞋,习惯性地唤一声,“小笙,小苇。”
“爸爸。”顾苇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走到顾淮云面前的时候,一直憋着的眼泪硬是跟串珍珠似的,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砸。
顾淮云立即将公文包递给身后的季博,蹲在女儿面前,神情关切,“怎么了?”
“没事。”顾苇打着哭嗝,奶声奶气道,“摔了,这里,痛痛。”
顾淮云将女儿揽进怀里,视线看向她一直擎着的手腕。细小的手腕上有一道擦伤的痕迹,已经用碘伏消毒过。
他将女儿的袖口往上提,伤口不深,但也不短,得有四五公分长。就这样的小擦伤,那也是她打娘胎起受过的最严重的伤。
陶然拉过她的手,也看到了手腕上的擦伤,“没事,一点点,这不涂过碘伏了么?明天结痂了就好。以后自己小心一点,昂。”
顾苇:“……”
陶然说完,回头就去看小星,“走,先进去吃饭,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