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珣很不对劲。
经过三天来的观察,郑楠无比确信这一点。
他老早就知道,虽然同桌表面上一副“活人勿扰”的bking模样,内在里却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搞笑男——即便郑楠的这个结论被祁珣坚决否认。
根据郑楠的观测,这三天里,同桌的笑容变多了,具体表现在他时不时就垂下头冲着书本和试卷傻笑,还笑得一脸荡漾。
看得郑楠真想把暗恋自家同桌的小o们叫来瞧个稀罕,好粉碎粉碎众o眼中对祁珣的“酷哥”滤镜。
眼见祁珣又朝着课桌露出痴呆的笑容,郑楠忍无可忍,凑过脑袋。
……数学试卷。
“这有啥好笑的?”郑楠的声音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对着数学卷子也能笑这么开心,同桌,你终于失智了?”
听到声音,祁珣慌忙伸手捂住了嘴。
他眼神小幅度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觉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以后,才冲郑楠翻了个白眼,反问道:“笑也犯法?”
郑楠摆摆手,挤眉弄眼,“我就是好奇,你这几天怎么这么高兴。”
祁珣一怔,“很明显吗?”
“当然。”郑楠笃定地像描述起中午吃了什么饭一样:“高兴得我还以为你中彩票了。”
祁珣脸上纠结的神色一晃而过,“上周末,我叔叔送了我一件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礼物,”他抿了下嘴,“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也给他送了礼物,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
听他提到“叔叔”,郑楠恍然大悟,他听爸爸说起过,家长会时,祁珣的叔叔也曾出面接受过表扬。
郑楠大概知道那位“叔叔”是抚养祁珣长大的亲人,生怕戳到祁珣的伤心事,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神态如常,才问:“是什么礼物?”
是什么礼物啊……祁珣的视线落到课桌上高高堆起的书册上,小山似的书本里独独缺少了那一本。
……
容隐捏了捏眉心,待眼睛间的滞涩感缓解过后,才又戴上眼镜。
郑秘书在容隐示意下将公文包递给他,这才俯身去询问他的意见:“容总,今晚要回去和容董一起吃饭吗?”
容隐轻阖双眼,考虑了一瞬,才摇头道:“不用了。”
见到郑秘书离去,容隐才怀着期待,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笔记本。
这是一个B6大小,简约到近乎朴素的牛皮纸封皮的记事本——这个本子普通到随处可见,可想起祁珣将它交给自己时那副别别扭扭又隐含期待的模样,尤其小朋友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要等到生日当天下班后才能翻开——容隐此刻也不免有些紧张。
里面会有什么呢?
容隐想,也许是记录了一些感激的心情吧。
小珣一向是个敏感细腻的孩子,容隐还记得对方刚来到自己家中时,那副百般讨好、小心翼翼的样子。
在祁珣心中,是容隐给了他优渥的生活,带他逃离了亲戚家的虐待毒打,为他开启了崭新的人生。
祁珣的这些心思,容隐一向都知道。
尽管容隐已经无数次告诉过祁珣,他也同样感谢祁珣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带着小小的疑惑,容隐终于翻开了这个本子。
既是意料之中,又有些让容隐诧异,本子扉页上,贴着一张容隐的照片。
是他从未见过的照片。
照片里的容隐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看起来就十分柔软的睡衣,暖色的灯光在他侧脸上投射下几缕阴影,看起来静谧又安宁。
这个角度……容隐不需思索,就知道祁珣定然是从二楼走廊的东侧拍的。
不过,比起这张头一回见到的照片,倒是下面的那行字更叫容隐觉得神奇。
《小隐叔叔观察手册》。
看下面的落款,应该是写于三年前。
容隐人生中的大部分经历都很平和,他向来富足、安定,性格也平稳、内敛。
尤其是在刚将祁珣带回家的那段时间。
容隐并不是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可他同样知道,如果不坦率表达,无法有效沟通,那么他和祁珣之间的关系就永远也不会有变化。
所以他选择用“写”来代替“说”。
容隐一向有写日记的习惯。
起初,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倾诉,他审视自己、记录自己、在否定过后又重新接纳自己、肯定自己。
后来,写日记对他而言就成了一种习惯,成了一种自然而然会去做的事情。
耳濡目染之下,亦或是当年的祁珣有意迎合,祁珣也开始用“写”来表达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