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珣虽然不擅长做计划,却很擅长行动。
他向来不爱拖延,确定了目的地,便立刻要赶去向容隐邀功。
容隐即将休假,早已经提前开始交接手头的工作,偌大一个极星自然不会凡事都需要执行总裁亲力亲为,因此从昨天下午起,容隐便已经回到家中,开始居家办公了。
祁珣轻手轻脚来到书房,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容隐的声音隐隐有些沙哑,祁珣推门进去,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咳嗽。
“小隐叔叔?”祁珣吓了一跳,忙来到书桌前,替他拿过桌面上放着的茶杯,“你喝点水。”
容隐点点头,接过水杯轻抿一口,温热清润的梨子水缓解了燥热肺部的钝痛,让他缓解了不少。
他身体在omega里还算健康,可比之极少生病的祁珣就差得远了。
每逢换季,或是极冷极热的时候,容隐总是要病上一场。
也不是什么大病,多是头昏脑热,发烧咳嗽之类的,不需要大惊小怪,只要一星期过去,自然也就痊愈了。
只是祁珣却无法不当回事,见到容隐咳嗽,他立即将盘算了数日的旅游计划抛在脑后。
山里最冷了。
祁珣垂眸一瞬,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的担忧。
“决定好去哪儿玩了吗?”容隐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祁珣,犹豫了一下,又解释道:“老毛病了,不妨事,小珣想去哪儿?”
祁珣将手中的软皮线圈本卷起来往袖子里藏了藏,才露出一个很不好意思,又有些不服气的表情。
“感觉没什么想去的,”祁珣叹了口气,“我在网上看了半天,都觉得大同小异,不如……”
容隐替他接下了后半句:“不如我们哪儿也不去?”
“真的?”祁珣兴奋地望过去,“在家里通宵看电视打游戏怎么样?小隐叔叔,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假的。”看着祁珣的模样,容隐也想叹气了,“我真的没事的,小珣,高考后的假期可是只有这一次。”
祁珣心里的天秤只在“小隐叔叔的身体健康”和“去爬山玩吧”之间犹疑了不到一息,事实上如果不是考虑到小隐叔叔喜欢爬山,祁珣根本不会将二者放在一起比较。
“也不是完全不出门,”祁珣尝试着提议:“小隐叔叔的假期有七天,我的生日是后天,咱们完全可以在家里把生日过了,把身体养一养,等你好转了,再在市里逛一逛嘛。”
说着,祁珣还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我天天不是上学就是做题,连家里附近的公园都没怎么去玩过,小隐叔叔,咱们就留在这边玩吧!”
容隐皱了皱眉。
他并非是对祁珣不满,而是对自己感到失望。
容隐当然知道祁珣此刻选择留在本市,完全是出于对他身体的担忧。
这孩子向来能说会道,可容隐却知道,他的话也并不算假。
容隐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带小珣出去散散心,好好玩一玩。
这种认知的匮乏源自于容隐自身的成长环境,实话讲来,他并不是在充满爱意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也缺乏爱人的能力,这种能力的缺失,是不管他看多少教育视频、学习多少教育本领能够弥补的。
容隐向来多思,此刻难免要想,小珣的成长过程中,是否还缺少了其他必要的东西。
每当开学时听到同学们讲起假期外出游玩的经历,小珣会羡慕吗?
当小朋友们、同学们因为某一项常人家孩子都会做的事而形成亲密的小团体,小珣会感觉到自己被人排挤了吗?
容隐越想越觉得自己作为照养祁珣长大的大人,实在是失职至极。
在容隐心中多愁善感的祁珣远远没有料到,仅仅是随意找来的一个借口,竟会让容隐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但正如容隐所认为的那样,祁珣的确是个心思敏感细腻的人,尤其是在感知小隐叔叔的情绪时,祁珣简直成了一个“读心大师”。
虽没有这么夸张,祁珣也知道,小隐叔叔此刻定是在自责。
说不定他还要以为自己虽然失望,却碍于担心他,而不得不强颜欢笑着安慰他呢。
对旅游着实兴趣不大,对和小隐叔叔腻歪在一起却兴趣极大的祁珣有苦难言。
怎么说真话了,小隐叔叔却不信呢?
不管容隐究竟怎么想,祁珣的确打消了出行的念头。
两人早早吃了饭,又去观影室里看了部电影,彼此交换了对电影的不同见解,最后还一同写了观影笔记。
这一切虽平淡,却格外温馨,也让容隐觉得,或许祁珣并不是在强装笑脸。
祁珣的生日就在第二天,准确来说,是第二天的下午五点二十六分。
不用工作、心情舒畅,容隐只在家里休息了大半天,精神就好了不少。
往日里他生病时,总要难受上三四天,才能有所好转。
谁能想到现在不过半日功夫,他就精神奕奕了?
祁珣当然不会忽视这一点,他单方面宣布,完全是因为自己运气好,所以连带着容隐这次生病也好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