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道明话音未落,后背便被挨了一巴掌。
“你就缺婆婆跟妈妈管。”贝程橙收回巴掌,说道。
“你才缺婆婆跟妈妈管,你全小区都缺婆婆跟妈妈管,”言道明说,“哎,秋师是985吗?”
“不是,211,”贝程橙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安大才是985。”
“安大不是211吗?”言道明没头没脑地问,“原来不是211啊。”
贝程橙想对他说,安大既是985,也是211。但是,她想,要是这么跟言道明说了,言道明肯定会满脸发懵。按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问,一所学校为什么既可以是985,也可以是211。言道明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贝程橙实在解释不了。真不知道言教授怎么给自家儿子言传身教的。
“985跟211有什么区别吗?”灌完一大口可乐,言道明又问,“都挺好的,不需要分个三六九等吧?”
985和211,怎么可能没区别?也是,相较于既不是985也不是211的秋常大学,安岭大学和秋常师范大学都挺好的,根本不需要区分。
“你就记住,通常情况下,985比211好,就行了。”贝程橙说道。
“就是说,师大不一定比安大好,对不?”言道明习惯性抬了下杠。
“这……还真不一定,”贝程橙还真被言道明给杠住了,“不过,安大的专业比师大多,安大的分也普遍比师大多,还有……”
贝程橙絮絮叨叨讲解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言道明听进去了多少。
“……安大前卫校区还有个五月花广场,”贝程橙说,“广场上有个大大的喷泉,晚上的时候,喷泉可美了。”
“没去过,不知道。”言道明蔫蔫的,不知是被太阳给晒蔫了,还是被他不感兴趣的话题给弄腻歪了。
“身为秋常土着,居然没去过安大?”贝程橙想,她活见鬼了,“我没来这儿念的时候都去过。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
“我的青春都献给北小鸟了,”言道明擦擦额头上止不太住的汗,说,“再说了,去了又怎么样,又考不上。”
“我真的真的强烈推荐安岭大学,尤其是前卫校区,特别大,特别好玩,”贝程橙像个热情的推销员,“去了以后,你就会想奋发图强考个这样的985了。我保证。”
“干嘛非得考985啊,我就上个二本就行,”言道明的脑袋微微耷拉着,“维持个差不多的成绩,就够累的了,冲刺的脑袋的985啊,要不要命了。别考到我爸他们学校就行。我反正,我的分儿,也够我上安岭财经的了,不至于落到秋大去。”
“言道明,你可别那么乐观,”贝程橙说,“不好好学习,小心一语……一语成谶。”
“一语成什么?啊,原来那个字念‘谶’啊。”言道明拍拍脑门。
“你净知道看北小鸟,也不好好学习。”贝程橙说,“算了,你家有矿,你任性。”
“我家有个球的矿。”言道明不假思索。
“反正比我们家有矿。”贝程橙又羡慕,又有点嫉妒,“你爸不是教授嘛。”
“二本学校的教授,也没啥。”言道明说道。
“总归是个教授,你不怕以后你连个二本的教授都当不上?”贝程橙如此敲打道。
“干嘛非得比自己爸爸强啊?”
言道明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他必须要比他的爸爸争气。
“不然,你以后哪儿来的底气让你爸不干涉你的生活?”贝程橙喉咙动了动,问他。
“那倒是,不过我嫌累,”言道明回答得直白,“再过几年再说吧。反正,高考考不好了,考研还能考好的。我爸他们学院,就有好几个研究生考上安大的。”
“安大的本科和安大的研究生不一样,相——当——不——一——样,听明白没有,”贝程橙想,她真替言道明感到悲哀,“再说了,考不上985本科,又不意味着能考上985研究生……”
贝程橙讲了一堆985本科和985本科的区别,言道明却表现得全程都像在梦里游走。她真不该答应单独跟言道明出来。观念的差异太大了。她又想,那也没关系,她可以跟他试试的,反正,看他的样子,他对她应该也没那么认真,和她对他一样。还没长大的男生和女生相互陪伴,用不着那么认真的。有那么一份陪伴,才是要紧的。至少,对她自己来说是这样。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进了秋常师大站的一个进站口,他们坐上了扶梯。秋常市地铁站的地下部分建得很深,从踏上扶梯到迈下扶梯,他们用了整整一分钟,但谁也没有说话。
“你有那个学生IC卡吧?”言道明犹豫了一会儿,犹豫完了,他还是开口问,“咱班好像统一给之前没办的办了一次。”
“我没办,嫌费事,”贝程橙说,“一天到晚闷学校里,能出来几次啊。”
“也是,忘了你住校了。”言道明说,“哎,程橙,你周六周日不多出去走走啊?”
“说得好像你周六周日多出去走了似的,”贝程橙很嫌弃言道明拙劣的搭话方式,她在想,他聊天的水平明明没这么差劲,“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我要是出去走了,哪儿来的六百多分,哪儿来那么多时间吃鸡。”
“你呀,还是放弃治疗比较好,”言道明不禁告诫道,“像你这么没天赋的,可别浪费时间打游戏了,每盘双排都得我带你,需要我带也就算了,盘盘都带不动。你知道你有多沉吗?”
“我就不弃疗,怎么的,”贝程橙一巴掌拍到言道明面前,“就是要让你带,就是要拖累你。”
“拖累个球,以后你找别人打双排吧,我可受不了了,”许是想到吃鸡游戏中一次又一次拽言道明后腿的贝程橙,言道明狠狠吸了一大口宅男快乐水,“你们女孩子打游戏就是不行,已经被证明八百六十遍了。”
“谁说的,”贝程橙鼓鼓白净的小腮帮子,很显然,她不服气了,“各种游戏打得好的女的多的是。”
“反正又不包括你。”
“大哥,全中国又不是就我一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