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已经在门外等您很久了!”胡嬷嬷语气不善,高抬嗓音,“娘娘快些吧,不要让郡王等急了!”
冷元初遽然想起她必须瞒下昨夜未曾圆房之事,放下手,任由侍女为她梳起三绺头、簪好全套金杏麒麟头面。时辰紧迫,佩兰只在小姐面颊和唇上点了点胭脂,却瞧着比盛妆更加楚楚动人。
梳妆毕,冷元初缓步走出抱山堂,目光低垂面向长身而立的男人福了福,柔声道:“要殿下久等了。”
“免礼,走吧。”如罄玉般的声音,让她瞬间心安。
冷元初微微抬眸,见温行川换了一身软锦常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锦带。其上系着一块和田玉佩,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与她在长干寺偶遇到的他一样的穿着搭配,琉璃塔上怦然心动的心跳声再度萦绕满腔。
低垂的杏眸望向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她想起曾经被哥哥牵着手走在回家路上的那份安定。
她不自觉地,快走几步握住他的手。
温行川的手一僵,将冷元初冰凉的手甩开。
男人沐浴更衣总是更快一些,他在报山堂等冷元初时忽而想到,昨夜,她放着从娘家带来的拔步床不睡,跑到假山弄得像个野猫一样,她想做什么?
他不懂女人更衣为何这么慢,看水漏钟时辰已经晚了。耐心即将耗尽时,冷元初终于走出来。
见到冷元初第一眼,男人想斥责的话顿时卡在嗓子里。
手掌心仍留着刻骨的冰凉,男人心底忽被奇怪的寒意刺过,不由得侧头看向他的妻子。
面容娇俏,纤纤细步,束的是妇人髻。
看来,她是要铁了心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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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步辇前,温行川抬手扶冷元初坐好前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在园中胡闹”,但他没等到冷元初的回应。
这位突然闯入他生活的陌生妻子轻巧提起裙摆,盈盈跨过抬杆坐了上去,完全没有依靠他。
举起的手悬在空中,顿了好一会才落下。
冷元初沉在对自己仪态的苛求里没理会温行川,坐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说了什么话?
慌张抬起头,正对视上那双如古谭幽水般深邃莫测的凤眸。
冷元初急忙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直到视野里不见男人的黑靴,听到他吩咐出发才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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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步辇,温行川大步走在前,冷元初竭力跟又保持半身距离,不敢再冒犯他。
盯着地面走时没注意温行川止住步伐,等她走近,垂在身旁的小手被男人温暖的手掌完全拢住握紧。
冷元初杏眸倏地瞪大,心脏伴随着温行川修长手指穿进指缝的动作狂乱跳动,男人的大手骨节分明,青筋虬起又温暖有力,虎口相抵时,冷元初感受到了薄茧,是勤于握剑拉弓之人留下的印迹。
他的手真的很温暖。
冷元初加快脚步跟紧他的步伐,蹀躞间微微抬头,看着温行川金蟒纹路的发带随着他的步伐飘动。
今日他半束发,白玉发冠下,乌黑浓发如墨倾泻,没有一丝凌乱。
冷元初心底痒痒泛起波澜,还未回过神便到了敬霭堂,但这里的管家满脸愧色对温行川说道:“亲王妃娘娘一大早就被皇后叫到宫中,殿下您也知道皇后的脾气……娘娘临走前留了话,让郡王妃在王府里好好熟悉一下。”
冷元初在心里认下这个说法,正准备问温行川有何安排,手被突然松了开。
她有些茫然,想到亲王有一个侧室,便低声说:“妾身想去拜见李夫人。”
没想到温行川剑眉一拧,语气狠戾留下一句“你先回仰止园”,随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