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着记忆往小吃街尽头走，走了许久也没碰见熟悉的摊子，不知道是什么事，今天这个摊子老板正好没来，祁宵走了好几个来回，惹得一旁卖烤肠的大爷都忍不住问起来，话里带着些口音：“小同学，在找啥嘞？”

祁宵平常不走这条路，不知道这小吃街氛围怎么样，听到问话时愣了一下，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大爷点点头，笑得慈祥。

祁宵挠着头，也不确定大爷认不认得随荡，只提起煎饼饼摊：“爷爷，我记得平常这一块有个煎饼摊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大爷答得很流畅：“你说老婆子啊，她一大早听说自家儿子要回来了，晚上干脆不来了，在家给儿子做顿饭，现在母女俩应该有说有笑略。”

大爷幻想了一下，又感慨道：“唉，现在孩子也不常回家，我孙女都三岁啦，我那争气的娃也不带回来给我看看。”

祁宵笑了笑，也不着急回家，打趣道：“您还别说，孙女三岁跌跌撞撞追后头一个劲喊你爷爷，您就偷着乐去吧。”

大爷听了大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呀，我孙女铁定这样儿，”说着拿起一根不烫的炸淀粉肠，”来来来拿去拿去，乐得高兴，就当爷爷请你的，应该还没有凉，刚刚岁岁才炸好的。”

大爷就随口一口嘴，祁宵来了神：“岁岁？是随荡吗？”

“哎哟，小同学认识啊，他给我炸了几串肠就回去了，你来找他的吧。”大爷将肠硬塞给他。

祁宵讪讪道：“是想找他的，爷爷，他姓随呀，怎么不叫随随或者满荡，叫他岁岁呢？谐音吗？”

大爷似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答得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孙老婆子起的，喏，就那位煎饼摊老板。”

之后的聊笑止于收摊，放学高峰期一过，大爷就准备回家睡觉了，祁宵挥手告别后往反方向走，闲聊得晚了，他回家路上又慢慢悠悠，到家后刷个题再洗个澡，上床时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一点。

房间一尘不染是保姆丘姨打扫的，他家卧室全排在二楼，但另外一间主卧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丘姨打扫完房间就走，每个夜晚这个偌大的家只有他一个人。

祁宵吹干头发后隐隐有了些睡意，却还强撑着眼皮望着手机微信发呆，似是在等谁的消息。

等了不知多久，祁宵烦躁地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他在学校手机一般状态都是静音，到家嫌麻烦也没调过。

刚关灯不久后祁宵又在黑暗中别扭地摸索着手机，把静音调成了振动。

由于睡太晚的缘故，第二天就遭报应了。

母老虎前脚刚进的教室，在讲台上站定准备开口讲话。

祁宵急匆匆上楼，三步作两步走，窜到教室门口。

“报告。”

她话未说出口就被咽回去，侧过头来：“迟到了啊，干嘛去了，给你个机会解释。”

祁宵有点没睡醒，反应有点迟钝，他挠了挠头，诚实答道：“报告蒋老师，我……赖床起晚了。”

母老虎姓蒋，全名蒋欢离。

她一副“给你机会不中用”的表情瞪着他，抵了抵下巴：“要是觉得自己坐着不会犯困就回去坐，不能就站在后边。”

祁宵挺有自知之明，道了句“谢谢老师”往教室后走去。

对于祁宵这个学生，除了考试故意只考一门，其他的不管是上课跟着老师节奏还是作业，以及对待老师同学的态度，更别说长得还有模有样，老师们还是很喜欢他的。

可是各个班的平均分关乎着老师的奖金，蒋欢离因为这个始终无法与祁宵和解。

倒也不是担心钱拿少了，一中老师的工资本来就不低，她就怕这孩子每次只考一门，不知道其他科目的弱势知识点，以后难免要吃亏。

上学期的时候还好言相劝，让对方重视重视，次数多了便没那么多耐心了，她很多次计划着与祁宵父母谈话，但对方看起来工作繁忙，来学校的次数少之又少，一般都是通过电话……

祁宵站了一节课，等下课蒋欢离回到办公室，祁宵没由来地闯了进来，她有些诧异：“祁宵？”

他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讪讪：“蒋老师，我这次考试成绩，你跟我爸妈说了吗？”

“啊？”她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母老虎上下瞄了一遍，“肯定说了呀，你那考试态度……唉。”

祁宵有些纳闷：“那他们怎么没有找我呢？”又小声嘀咕，”我等了那么久……”

蒋离没听清后一句，打开手机，“我没给他们打电话，发了消息，应该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吧。”

“那行吧，”祁宵挠了两下后脑勺，”谢谢老师啊。”

蒋欢离目送他离开，实在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却依稀在最后一句话里听出几分失落的情绪：”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