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纷飘落,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在火光的照『射』下,像一面反光的镜子。
启麟和邬骐达翻身上了马,往鄂王府而去。前面有侍卫开路,打着火把,保证道路不至于黑暗无法前行。
“王爷。”
邬骐达担忧道:“陛下已经三番五次想要收回您的兵权了,今晚更是当着众臣的面提了出来,只怕这次咱们不能轻而易举的回到边境去了。”
启麟鹰眉紧蹙,眉头有着深深的“川”字皱纹,能看得出他亦是纠结。
虽说军权在他手上,然而他毕竟不是皇帝。皇帝想要收回兵权,他也不可违逆。否则将来就算他当了皇帝,也会有臣子效仿违逆他。
“兵权他应该是暂时收不了的,否则他也拿捏不住军中的那些将士。”
皇帝如果没有任何缘由的就突然收了他的兵权,会给军中将士错觉,认为皇帝也会随时随地收了他们的权。那他们拼死拼活挣来的军功,岂不是成了泡影,他们才不干。
邬骐达问道:“那依王爷认为,陛下会怎么做?”
启麟鹰戾的眼睛直视着前方,道:“应该会以养病为由,先将我留在京中控制起来。就算一时收不回兵权,也能让我跟军中将士隔绝一阵子。”
邬骐达“哦”了声,夸了句“王爷真是睿智,未卜先知。”
夸完又不解。“哎王爷,你既然知道陛下的打算,怎么刚才在殿上还巴巴的说自己有旧疾啊!这不是给了皇上借口吗?”
启麟嘴角一抹邪笑闪过,道:“就算没有这个理由,他也会有其他的理由。索『性』我就先说了,让他顺杆子上爬。我说我有旧疾,那这旧疾什么时候好,我也好自己说啊!”
邬骐达又“哦”了声,语气听起来是明白了,然而他说出的却是:“属下还是不明白。”
启麟瞥了他一眼,“不明白就算了。反正最近我们也离不开,索『性』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摸』一『摸』这太安城的底。”
邬骐达朗声道:“王爷怎么吩咐,属下就怎么做。”
启麟拍了拍部下的肩膀,很用力,很坚定,很信任。
两人又聊到了军中去,一路往鄂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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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走了两刻钟,便到了位于皇宫正西方向的鄂王府。
鄂王府不同于太子府,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络绎的人群。青石门阶,龙飞匾额,麒麟镇门。或许因为主人的关系,令这座府邸看起来多了分威严壮阔的气派。
鄂王妃早已在大门口迎接,启麟走进去,见妻子穿得单薄,便解下了身上的斗篷披在了她身上。
两人寒暄几句后,便一同往内宅而去。
内宅的主卧里早已备好了饭菜,还热乎着。下人们见主子回来了,纷纷行礼。
这才是他们一家子的年夜饭。
“委屈你了。”鄂王扶着妻子的手坐下,歉道道。
鄂王妃娇羞一笑,“只要王爷好好的,妾身就知足了。妾身吃得饱穿的暖,不算委屈。”
这些年鄂王一直在外征战,很少回太安。太安城内住的可都是会看人的势利眼,哪里会结交一个不得皇帝宠爱、又随时会死的王爷的王妃。鄂王妃在太安,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有可无到,年除夕夜,皇后都能忘了这皇家中还有这么个儿媳『妇』。
不过鄂王妃也时刻谨记丈夫的叮嘱,深居简出,不招惹是非,不管闲事,缺什么少什么也不要跟别人伸手,只管写信与他便是。因而这鄂王府的份例自她嫁进来后就没送来过,她却还能安然的吃饱穿暖。
饭吃到一半时,有下属稳步踏进房内,行过礼后,弯腰凑近麒麟耳边,小声道:“王爷,那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