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飞一惊，忙拿过张祥手里的报告，翻了翻，然后，眼睛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抽气声之大，整个房间都听得到。

张祥和祁阳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贺飞合上报告，闭上眼深深吸几口气，缓缓吐出，“是痕检科，齿痕报告已经出来了，那是人的齿痕，不是活人，而是……死人，那个人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祁阳手指一抽，不可思议道，“死了？怎么可能？！那个齿痕整齐划一，同一时间咬下的，根本不可能是有人用掉下来的牙齿咬的，只能是人用力啃食拉扯。”

贺飞满脸凝重，很重的点了下头，“可是这个死者确实已经死了。这个死者我认识，两年前我刚调来临城，那时候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他的，因此我记得很清楚。”

祁阳拧眉，“他是怎么死的？”

“饿死的。”贺飞神色难辨，剑锋似的薄唇抿紧。

“诶？”祁阳眨眨眼，惊奇道，“饿死的？”

“对。他是一名矿地工人，那时候矿地垮塌，他被埋在废墟下面十五天，我们救出他的时候，他啃掉了自己手臂上和腿上的大部分肉，已经饿死了。”他还记得那时候看到他尸体的震撼感觉，太过血腥，太过震动，太过可怜，其实人若是没了衣食住行这种最基本的需求，人很快就会死，只是现在很多人都追求着享受，而忘记了基本的需求。

贺飞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饿到极致，甚至不惜啃食自己的皮肉，那种感觉太可怕，他每每想起都是噩梦连连，嗓子一阵阵发痒。

祁阳沉默，指尖扣着电脑桌，面无表情。这件事情很奇怪，若是真的是人啃食的，倒还说得过去，可是若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呢？难不成是……鬼？

警察几乎都是无神论者，不相信那些神魔鬼怪。祁阳也是一样。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却让他们费解，说不通。

“这个齿痕确实很诡异。但是我觉得应该和这件案子关系不大，凶手既然将死者的皮剥了下来，没理由去生吞啃食吧？若真有这样的人，那真的就是变态了。所以我们不妨先调查一下死者面部沾到的脂肪，这个或许更有用。”

贺飞沉吟片刻，“也好，我们再等等化验科的报告。”

“还是先去洗个澡，吃个夜宵吧。”祁阳抬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还很早，“我才把样本送过去不久，估计结果出来还得几个小时，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再工作更好。走吧。”

贺飞伸伸懒腰，拍拍张祥的肩膀，“嗯，那好，小张你去叫大家先休息休息，一起去吃饭。”

张祥高兴得直点头，“是，头儿！”

贺飞抬抬下巴，“反正不是我请客。”

祁阳推推眼镜，“谁说不是？老贺，别忘了，我们的大财主已经走了，现在你是老大，就得你请客。老大，等会儿就拜托你了~~”

贺飞:“……”小詹俊你快回来！这样下去我的工资迟早要吃穷的啊！

禁闭室里，正在睡觉的詹俊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然后翻过身继续睡，柔软的头发四面八方翘着，白白的脸颊也睡得通红。

所有人出去大吃了一顿，直把瞌睡虫全部都吃跑了，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回到警署，只有贺飞摸着瘪瘪的钱包欲哭无泪。这群人简直就是猪，太能吃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去了一半啊啊！

祁阳挑眉看着贺飞心疼的表情，心下好笑，难怪不得詹法医喜欢和这群人合作，确实有趣，而且……欺负起来也好好玩儿。

好在在他们回去后，化验科的报告就到了，不然贺飞看着那些个打着饱嗝的家伙心里憋屈。

“化验科怎么说？”祁阳端着一杯清茶润润胃，刚才吃的太辣，他不太舒服。

贺飞撇了他一眼，“和你推测的一样，那些脂肪确实是人身上的，凶手把它们加工，融合到洗面奶里，给死者使用，目的应该就是让皮与肉分离。但是用人身上的脂肪是不是太冒险了？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不一定。”祁阳摊手，“你说的是活人，但是若是死人的就不奇怪了，山里的一些农户还有用尸油做灯的呢。”

“你是说，这个也是尸油？”贺飞指着化验报告道。

“对，现在有很多人都不喜欢焚化尸体，直接埋进土里，要不了多久，在坟墓周围就会有尸油流出来，这些尸油很常见，在坟墓周围都是，只要去坟场都能捡到。”祁阳知道一些老辈人的思想，极度讨厌焚化，所以总是嘱咐后代子孙在他们死后，不要将他们的尸体焚化，而是埋在山上或者自家的土地里，生生世世守护自家的土地。

只是后来政府做了改革，强制要求人死后必须焚化，不可以直接埋进地下。只是仍旧有很多人不遵守规定，冒险为之。故而，在现在还是有很多坟包，特别是在乡下，几乎随处可见。

“那么凶手也应该是去坟场周围捡的。看来凶手是处心积虑啊，找尸油，做洗面奶，送给死者……等等，这么推断来看，死者和凶手应该认识吧？不然死者怎么会放心使用凶手的东西而没有丝毫戒心。”只是想想，祁阳就觉得毛骨悚然，人心果然太过可怕，连周围的人都不能完全相信。

贺飞拖着下巴，“如此说来……或许调查陈静雯的社会关系会很有用，不出意外凶手就在其中。”

祁阳颔首不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