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校园的灯光逐渐亮起。
游园节的夜场如约而至,长廊挂起暖黄的灯串,仿佛银河在枝头流转。摊位也陆续亮灯,烤肠、热奶茶和棉花糖的香气混合着笑声,在空气里浮动。
操场中央搭建起一个临时舞台,学生会正在调音,背景布上写着“流光夜语·游园节限定舞台”。
“今晚要表演的也太多了吧。”林栖抱着江晚的胳膊,一边刷节目单一边感慨,“居然还有现场钢琴演奏,谁安排的?”
“是沈知砚。”江晚回得很轻。
林栖一愣,眼睛亮了:“所以你知道他要弹什么?”
江晚摇头,却没说出那句“他本来准备的节目,只是他一个人写的一首歌,后来改了。”
“那你会不会上台?”林栖笑着打趣。
“我?”江晚怔了一下,“我又不会表演。”
“你会写东西啊。”林栖笑得意味深长,“你写的,已经被全校听到了。”
江晚垂眸,指尖卷着衣角。
她其实知道,从那封信播出的那一刻开始,很多事已经回不到原点了。
—
晚上七点整,夜色完全落下。
操场上聚集了几百人,围着舞台看节目。
主持人宣布:“下面请出今晚的特别演出嘉宾——沈知砚,钢琴独奏。”
灯光落下那一瞬,全场安静。
沈知砚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外套,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走到钢琴前,微微鞠躬,然后落座。
第一声琴音响起,是极其清澈的一记G调,像风穿过玻璃窗。
江晚站在人群里,整个人僵住。
这首曲子她听过,是她曾经无意中提起最喜欢的一首旋律,叫《等光来》。
沈知砚弹得极慢,每一个音符都像踩在时间的缝隙里,带着极致的温柔。
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
沈知砚起身,走向话筒,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首曲子送给一个人。
她曾经说,她想等光来。
我希望她知道,
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站在原地,
做那个替她守光的人。”
江晚的手指发紧,指甲几乎扣进掌心。
她不知道全场有多少人看向她,但她知道,有一束光,正从舞台上照向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人群,穿过操场边的林荫小路,走进图书馆侧廊。
那里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吹灯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