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我才刚喘口气,怎么又要考试了……”
“你还喘口气呢?我看你作业都在抄林栖的。”
“你懂什么,这叫共享资源。”
“要不要脸?”
早读刚结束,校广播里传来一道悠长的提示音:
“通知:高二年级期中考试将于 D21-D23 日举行,详见教务处公示栏。”
伴随这句平静播音,整个年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高强度模式”的开关。
教室后排的讨论声倏然减弱,前排几名物理学霸已经低头开始默背公式。
英语老师刚进门,顺手把一张打印表贴在白板右下角——
【期中考试时间表】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理综一卷)
历史/化学、政治/生物
综合素养(附加卷)
考试范围下面,还有两行红字批注:
“艺术类考生请特别注意文化课科目不得低于年级均线。”
江晚坐在第三排靠窗,眼睛盯着那张表,像盯着一架即将起飞的旧琴——
而她还没有调好音准。
她身边的座位空着,顾行止请假说“去领考试试卷样本”。
但实际上,她心里隐隐知道,他可能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她说话。
林栖坐在她后排,用笔轻戳她书包带子:“你生物会不会帮我讲讲心脏那部分?我搞混动脉静脉了。”
“你总是搞混这个,是不是暗示你心里住着谁?”
“我心里住着临界值和浓度差。”林栖翻了个白眼,“你帮我讲一遍嘛。”
江晚轻笑,低声解释起来。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晰、节奏分明,即使在讲解血液回流,也像在读一段旋律。
林栖一边听一边歪着头笑:“你以后不能去当播音员,那声音太好听了,会分心的。”
“你现在已经分心了。”
“我分心是因为你成绩比我好还比我温柔。”
她俩轻轻笑起来,像给这“考前战场”添了点软光。
——
课间时,江晚去教务处取一份“艺术类成绩单”表格。
路过文科办公室,她听见有人在说:“今年江晚如果还想拿奖学金,恐怕不行吧。”
另一个声音回应:“她是特长生,靠专业分加持进的,现在文化课掉了怎么交代?”
“顾行止不一样,他各科都稳得可怕,江晚这种……好看是好看,但考试不是看颜值。”
江晚停了半秒,低头装作看表,轻步走过。
心里却像刚被灌进一杯冰水。
她知道这些声音不新鲜,也不算意外。
但她原以为,在昨晚站上舞台那一刻,她至少赢得了“声音上的尊重”。
现在看来,掌声散场之后,留给她的仍是那句老话——
“别太把舞台当成生活。”
——
当天放学后,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发下“期中目标卡”。
她说:“每个人都要写一张,贴在后黑板上,不许空。”
林栖写了“物理别挂,英语稳住”,沈知砚写的是“理综 A+”。
轮到江晚时,她迟疑了一下,最后写上:
“每一科都不拖后腿。”
她贴好那张卡,坐回座位,抬头看了眼教室外的天。
那天的云层像厚重的谱纸,遮住所有节拍。
而她知道,期中考试,是必须一个人撑过去的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