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司的人真是这样说的?”小沈氏惊异道,一边去拿茶盖拨弄蝶纹茶杯中的茶叶。
符嬷嬷点了点头:“您院里的丫头正巧从那经过听见的,只说是伍嫂子和一个婆子说话,嘴里说一些没主子的浑话。”
小沈氏喝了口茶,眉间紧蹙:“老爷回来了吗?”
符嬷嬷道:“回来了,去瞧了四姑娘,红烛来回话,说不巧,四姑娘已经睡下了,老爷又往碧白馆去了。”
小沈氏点头:“不是找香雨的姥姥给二姑娘瞧病吗?可有说什么?”
“这事原想明日带着香雨姥姥亲自来给您回的。”符嬷嬷忙道,“太太放心便是,那香雨姥姥原是有些门道在身上的,二姑娘的丫头一说症状,那香雨姥姥便知道是寒症了,只说不要紧的,也没敢开什么药方子只说一定让二姑娘多注意保暖便是。”
小沈氏又问道:“那香雨姥姥没见行络一面?”
“没呢。”符嬷嬷笑道,“咱们二姑娘的性子,太太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粗俗人嘴里说的,二姑娘便像高山上的雪莲花似的,性子和模样都是那样冷,也不怕跟太太说,那香雨姥姥见不上二姑娘一面,我早也想到了。”
小沈氏放下蝶纹茶杯,略叹了口气:“行络这个病,我是真怕日后留下个根子。”
符嬷嬷和小沈氏说着话,后厢房的全嬷嬷眼瞧着地上跪着的小丫头冷冷一语不发。
“嬷嬷,求求您了,帮帮我娘。”那小丫头眼里含着泪,控制不住的在地上叩头,“求求您了。”
全嬷嬷冷笑道:“她胆子这样大,张口就是上辱主子,谁能救得了她?”
“嬷嬷,我娘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她就是喝足了酒。”那小丫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给三姑娘院里送点心,没成想被小丫头呛了一句还不算,赏钱还给的那样少……”
“住口!”全嬷嬷拍了桌子,“那再怎么样都是主子!她一个下人就敢在府里说三道四,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件事情太太已经知道了,是死是活我也管不了她。”
“嬷嬷!我娘她们每月给您孝敬的银子也不少,您就不管她们了吗?”那小丫头急了,眼泪止不住的淌。
啪的一声清脆。
全嬷嬷一巴掌扇在那小丫头的脸上:“小心你的嘴巴,你娘现在无非讨一顿打,你若是在管不好你自己,说出什么话来,我就让你娘跟你,都从府里滚出去。”
那小丫头一巴掌被扇懵了,顿时止住了哭声,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跪在地上有些木楞,左侧白净的脸上赫然有个掌印,昏灯之下,看不分明。
“出去吧。”全嬷嬷瞥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茶盏,没再多瞧她一眼。
那小丫头起身,恍若魂没了,捧着自己的脸出去了。
符嬷嬷过后厢房过来,瞧见全嬷嬷在这里喝茶:“老姐姐您在这呢,太太找您。”
全嬷嬷喝了口茶:“可说了为着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二姑娘的病,还有厨司那婆子的事情。”符嬷嬷眉头皱起来,“这样的事情若是闹出去,不是让旁人瞧咱们府里的笑话。”
“嘴里没个把门的,这样子的事情也敢胡乱说!”全嬷嬷恨恨道,“因着一点赏钱计较,眼里便没了主子!这样的奴才,该打!”
符嬷嬷听全嬷嬷这样说,不由得附和两句:“正是这样,只是太太现在知道了,心里头也气,这事保不准还要传到老爷那里去,更要紧的是……这事,三姑娘和大少爷不得脸了。”
全嬷嬷沉思一会,道:“即使这样,想是那婆子自己贪杯喝了酒,嘴里才说出这些胡话来的,不如打她二十板子,吩咐不在厨司当差了,你瞧如何?”
符嬷嬷心里明白,全嬷嬷约莫是和厨司的人说好了,只是这样罚,事情不闹的大,秋霞院那边,三姑娘和大少爷也不会伤了太多脸面。
“老姐姐您既然这样说,那这样也好。”符嬷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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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二十板子将她赶出府去!”小沈氏皱眉轻喝,手边放在桌案上的茶盏也震了震。
“太太,您听我说。”全嬷嬷站在一侧道,“那婆子虽是冒犯主子,可到底也是喝多了酒,才敢如此出言不逊,若是放在平时,借她几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沈氏揉着头,垂眼道:“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让行可和行诚怎么抬头?况且,一个奴才因主子赏赐多少,便说出这样的话,还留在府里做什么?平白让人瞧了生气。”
全嬷嬷一时间也默声,符嬷嬷上前道:“不如这样,明日命厨司的人来给太太请安,顺带问问这件事情到底是为着什么。”
小沈氏一整日,也觉得心累,缓缓点了头:“既如此,今日便先如此,叫两个粗实婆子,将厨司那婆子捆起来,等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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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明行葵先到了鸳鸯厅外头,只见明行络已经坐在里头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