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晞横眉冷对,“临清城上接德州下接苏杭,偌大一个地界儿,难不成全城百姓的一口吃食竟然都听你家老爷调遣不成?”
刑三儿似乎是被叶灵晞这话逗笑了,他双眼冒着精光上下打量了眼叶灵晞。
眼前女子素裙银簪,左不过寻常女子装扮,但那俏嫩的脸上却透着一股凌冽的英气,一看就不像是娇声娇气的临清本地人。
刑三儿对着围观者笑了起来,方转头说道,“老子当是谁敢这样跟老子叫嚣,原来是过路的来当菩萨来了!”
“小娘子,老子不妨教教你,各行当有各行当的规矩!”
刑三儿侧首指了指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米市街。
“你瞪大眼睛看仔细了,我家石老爷的铺子那是临清第一。全商行大事小事都得跟我们老爷报备!别说是区区几袋米,就是常平仓我家老爷也管得!”
听到常平仓,叶灵晞背后站着的沈寄和和元麟微心坎微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灵晞却不着恼,反而一脸轻蔑。
“你家老爷既有这能耐还当得什么土皇帝?不如直接做临清的父母官可好?莫不是你吹镑懵诈惯了,倒把自己规训成了一条好狗!”
“哈哈哈小娘子好伶俐地一张嘴!”不知是谁窝在人堆里这么煽风点火地接起话来。
平日里大家都被欺负得敢怒不敢言,看见刑三儿这起子人全部自觉地绕路走。难得见有人正面说他不是,不由地纷纷拍手叫好。
刑三儿何时这样吃瘪,满是横肉的脸上霎时五彩斑斓好生精彩。
他恼怒道,“小娘子要是有这样多闲心操心别人,不如替你家老爷们儿操心操心你自己,别仗着自己长了张花容月貌的脸蛋儿就打量着老子不敢动你!”
刑三儿说完还想上手,岂料一枚石子正中刑三儿膝盖,令他瞬间吃痛跪倒在叶灵晞跟前。
围观者哄堂大笑,沈寄和弹了弹自己手指上的浮灰,“一条野狗,也配在我夫人面前叫嚣?”
刑三儿怒气填胸,用木棍撑地站起身来就要抡圆了往沈寄和身上招呼。
元麟微却眼疾手快一出手就捏住刑三儿小臂,直接一个巧劲儿卸了刑三儿一条臂膀。
他痛得冷汗直冒,直招呼手底下人上前将沈寄和等三人团团围住。
棍棒雨点儿般往他们身上袭来,登时人群就乱了套,吵闹间响起了惊呼声还有小孩儿的哭闹。
沈寄和护住叶灵晞后退,元麟微身形极快,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一堆酒囊饭袋给撂倒在地,还顺了档口上一根麻绳将几人一股脑地捆作一团,任由他们东倒西歪滚在地上。
刑三儿挣扎着叫嚣,“大胆贼人!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什么人就敢这样张狂行事!老子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元麟微嗤笑,加重了手上力道直接将麻绳捆了个死结。
“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如何能吃不了兜着走?”
“让开让开!都让开!”几声叫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是一队身穿褐色短褐的衙役跑了过来。
“何人公然在闹市聚众闹事?”
为首的人看见地上歪不横楞的几个人当中竟然有刑三儿,明显一愣,于是满怀戒备的目光投在沈寄和元麟微身上。
只听他不由分说道,“公然闹事,影响治安。来人!把他们三个人都给我捆了带去衙门!”
元麟微面上浮现出一丝怒气,刚想出手,就看见沈寄和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衙门里的牢狱显然比起邺京刑部里的牢狱来说,要破败脏乱得多。
叶灵晞颇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沈寄和给她垫得厚厚实实的干草,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打量了一圈黑黢黢的土墙,“原来即便是山温水软之地也有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之辈。呵,还真是开了眼了。”
“方才那衙役可弄疼你了?”沈寄和担忧道。
他本想把叶灵晞推出去,但刑三儿却叫嚣着指着叶灵晞不能放过她,于是三个人全都“被迫”被绑来了衙门。
叶灵晞摇摇头,不以为然,“这算什么?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看看知府知道我们身份后能有何反应?想想我都觉得好笑!”
“多亏沈夫人伶牙俐齿让那姓刑的抖搂出来个常平仓。”元麟微说。
“看来他口中的石老爷确实不简单,衙役见到是他,二话不说就将我们捆了来,明显是官商勾结蛇鼠一窝。”
语毕元麟微又看向沈寄和,“大哥,我们怎么出去?”
“方才在米市街上闹那样大动静,择书和卫照定然很快就会知道我们身在何处。他们自会想办法。”
“他们二人能有何办法将我们完好无损地弄出去?”
“暂且耐心等等吧。”
正如沈寄和所言,择书动作足够快,当他发现叶灵晞沈寄和元麟微三人都不在的时候,立刻就和卫照找出了门。
米市街的事情不难打听,更何况还有吴达暗中跟着及时给择书传信。
沈寄和虽然没有留下不准暴露身份的命令,但择书也不敢贸然就把他们御史的身份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