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闷热的天气,夏天中雨要下不下时最令人厌烦,余忱刚到局里就被齐斯年叫走,起先没觉出异常,但一路上同事的异样的注意力引得她不停去想。
齐斯年半个字没透露,直到局长办公室。
李局眉头紧锁看着电脑,一封匿名邮件被打开,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人被绑在实验床上逼问来历,十秒的视频放完。
压缩包中还有很多视频和图像,都以日期命名。
“2022.1.2”、“2022.4.7”、“2023.9.9”……
日期命名是余忱为关青洵做事时特有的习惯,这是她那几年故意养成的,她只看一眼就明白压缩包是谁的手笔。
有些日期她记不清,但有些却印象深刻。
2022年1月2日,一个代号为山花的卧底被发现,那是余忱第一次被叫去刑房,第一次看到明知是自己同事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2022年4月7日,这天是余忱生日,关青洵闲来无事非要带她出去约会,后来他们吵了一路,余忱最后被关青洵拽去情|趣酒店过的夜。
……
那些事情余忱能明白,最初卧底的契机是堪称笑话的私人恩怨,没必要所有人知道,但偏偏这封匿名邮件在这个时候出现。
李局的意思是让余忱先退出专案组,毕竟她最初本不在列,上面会出面压下舆论。但余忱怎么可能这个时候退出。
“不行。”余忱的拒绝毫不犹豫,“我知道李局您是为我好,也明白章程背后的顾及。但先不论我不愿意退出,关青洵也不可能放过我。”
于是有了后来,余忱提交考核申请。
此前她一直是独自被困在关青洵打造的牢笼中,现在她必须要回到队伍中,她几乎跟每一个死去的同胞对上过视线,所以必须亲自目睹正义胜利的果实。
她的配枪安装了监视器,只要上膛专案组就能收到经纬信息,以及实时录音。
那天的狙击手是余忱通过曾贺借到的,因为评估下来关青洵直接到研究所窃取数据的可能性更高,因此也就一直安排在第五研究所附近。
剩下的不过是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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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余忱窝在曾贺怀里看电影,投影仪上放的是去年才出的口碑不错的幻想类电影,余忱一直偏好的类型。
接吻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等反应过来,周围早已被情|热浸满。
曾贺总在想余忱到底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看待他们的感情,她向来对自己坦诚,很小就已然能够坦荡地跟人谈论自己的喜好与厌恶,现在只会更明晰更坦然。
余忱说爱他,每次他们做上头她都会脱口而出这句话,曾贺也从不怀疑,但与此同时,余忱也是恨他的。
关青洵那天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你还觉得,她现在爱的是你吗?”
——当然。
余忱当然爱他,只是,只是余忱也从未停止恨着他,并且这恨并不纯粹。
“余忱,”意乱情迷中,曾贺忍不住开口,“你爱我吗?”
余忱起身吻他,身体力行地回应:“我爱你。”
“那你恨我吗?”
余忱重重地仰躺在床上,任由曾贺压在身上看她,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我恨你。”
“不对,我恨的是他,我爱你,”说完余忱却又要改口,“也不对,我也恨你,我自己也分不清了……”说着余忱又要笑。
曾贺最看不得的就是余忱这个笑得像哭的模样了,他凑过去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却把在自己脸上的泪水沾到她脸上,怎么都吻不干净。
不对,哪儿来那么多泪……
最后,曾贺头抵在余忱肩窝里吸气,“余忱,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求你了,你纯粹一点恨我好不好……”
余忱却说起别的:“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曾贺颤抖着手抱她,不断摇头:“你别说了,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