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本站设为首页
收藏如书小说

如书小说

首页 书架
字:
背景色: 关灯 护眼
首页 > 梵音 > 第九章

第九章(1 / 8)

 梵音跌坐回罗汉榻,慢慢攥紧矮几桌角,指尖处开始泛白。

几年来,洛阳皇城内,上至天子下至宫婢,没一人提起汝南郡这场战事,就像这件事从未发生,消失在所有人记忆之中。这其中款曲她一直无法知晓。

思及此处,又觉不对,李承胤莫名提起皇后,难道此事与她有关?

到底没给她开口机会。

“殿下,刑部尚书家的三娘子在门外候着。”贾无忌未踏入屋内,只低头在门外静候。

李承胤看出梵音为难,“怎么?御笔不舍得走了?兖州路途遥远...”他慢慢踱步而来,将烛火一寸寸挡在身后。

虽然背着光,但梵音还是瞧见李承胤唇角略带戏虐笑意,杜衡香气息慢慢逼近,“我们有的是时间。”

入夜后,便瞧不出天幕之上乌云翻涌,磅礴大雨瞬息而至,水珠顺着飞檐落下,将四四方方庭院围一道珠链。

梵音靠坐交椅,眼瞧院内雨打芭蕉,身后嘁嘁喳喳交谈被雨声掩盖,思潮如涌。

汝南郡一事,若那执戟郎所言属实,想必这背后藏着更大阴谋。

那位杨长吏大可借此事栽赃父亲,以此来换来加官晋爵敲门砖,但他非要鱼死网破,背上诛灭九族大罪,这点倒是耐人寻味。

她敢断定,这位长吏大人背后必与人勾结,且有极可能发生龃龉。纵然他有吕布之勇,南朝皇帝断不敢要一位背弃旧主的小人,看似是逃亡,实际是那位幕后之人,生怕计谋败漏,对杨长吏来赶尽杀绝罢了。

陆扶摇让婢女将明日赴宴的衣裳一一挂起,任由她挑选,正在鹅黄与丁香两色之间纠结,回头就见梵音木头似的坐在窗边。

女儿家心思细腻,多年好友总会觉察出一丝不对,“马车上你就闷闷不乐,好不容易皇后开恩,同意你在宫外留宿,从五皇子哪回来,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潮涌将退,嘁嘁喳喳嘈杂声回来了。这次不是在身后,而是在自个面前。

就见陆扶摇抱胸靠着窗框,身子遮盖大片院中景色。

她当即并未答应,扶着靠手起身,在窗边来回踱步。

倒是陆扶摇被她这突如其来举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按耐不住要发问。

梵音走到落地宫灯旁,忽而停下。后者会意,将婢女仆人屏退。

她这才将先前在府上,从执戟郎口中知晓一切悉数说出,“我与李承胤素日并无交情,他何必冒这个风险,大费周章去深挖朝堂避之不谈旧事?”

梵音伫立宫灯旁,隔着罗纱灯罩,隐约可瞧见里头火光摆动,但虚虚实实终究是瞧不真切。

汝南郡一事陆扶摇自然知晓。

当年皇后有孕,皇帝下旨免除一年赋税,恩泽天下,为未出世的小皇子积福求善。

忽有一夜,皇后入梦时见一条蛟龙在南方天际处盘旋。

皇帝听闻,认定是不祥之兆,便下旨南巡。朝野上下兴师动众,各州府长官更是忙得脚不离地。

行宫建造,官道修缮,明卫暗哨等等,就当一切准备齐全,帝王自洛阳起驾,声势浩大,一路相安无事,但变故就出了在豫州——戍边军驻守最严密之处。余下之事,不再细说。

陆扶摇震惊之余,还是从其中嗅到苗头,“看来这位上峰对你不错,五皇子背后便是肖家,这可是洛州洛宁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你若同他打好关系,以后定是仕途平坦一片光亮。”

见她不理,陆扶摇凑上前,贴着梵音,怪腔怪调道:“把握好机会啊,梵音~”

她想将话风往风花雪月上引,可梵音不随她意,硬着头皮自顾自道:“这事后,陛下心有余悸,在回程途中便拟诏书,草草定下大皇子为太子人选,可见这背后作乱之人,身份显赫,并极有可能,背靠皇室。”

说到这梵音身型一顿,如被仙人抚顶一般点中关键,“你说会不会是李承胤搞鬼,借此人来探我口风,好捏住我的把柄,日后给我穿小鞋!”

毕竟当日在御书房,她可是直接提出对李承胤的策略有异议。皇子嘛,人中龙凤,年轻气盛,脸皮薄下不来台也是正常的。

陆扶摇扶额,正想开口,身后又一道嗓音响起,“啧啧啧!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摸着声看去,见贵妃榻上少女侧卧,手捧话本子,一副故作高深姿态。

“我还以为你囫囵个钻书里去了,没想到一心二用,耳朵尖着呢。”陆扶摇抱胸咂嘴。

那少女也不管她如何讥诮,将书翻页,“这么明显的心思,你都看不出来,当真把书都还给国子学博士,可不就是愚不可及。”

梵音忽而想起临走时那句‘有的是时间’。不免神色忸怩,言语涩讷起来,“我能怎么办?皇后与娴妃在后宫势如水火,前朝局势风谲云诡。皇上能够力排众议选定大皇子为储君,但他压不住世家宗族蠢蠢欲动的野心。皇后想拼,五皇子想争。那些个大臣们呢?少部分明哲保身,其余都忙着押宝。望有朝一日,皇子继位,九族高升。日后秉政当轴,带金佩紫,好为子孙后代挣个锦绣前程,铺就庄康大道。这不是一个国家的朝廷中枢,是贵戚权门的政治赌场,这些个万乘公相,股肱之臣,统统摇身一变成了赌红眼的恶狼,我手中无权势筹码,身后无家族庇佑,若此刻贸然站队,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了。”

一言甫毕,心中已然是愁绪如麻,牢牢扼住咽喉要处。

“不一定!”那少女书也不看了,直起身,一把将话本子拍在案几上,漏出一张清丽秀致俏脸来,“这么多年以来,太子并无建树,不少大臣对此不满,认为一国储君德不配位,不堪此用。八皇子年幼暂且不提。其余三位就是个纨绔子弟,老二整日高深莫测,光爱琢磨那仙家道法,老三嘛体弱多病,那老四更别提了,招猫逗狗不务正业,如此看来,倒是老五拔尖。”

梵音听到“老三体弱多病”这几字,不由惊怔。

就见那少女起身,继续说道,“兖州任城为皇后胞兄封地,虽封异姓王,但不掌兵权,又有刺史压他一头,如何翻起风浪?而她哪位胞弟...好色贪财,胸无点墨,又如何堪用?”

“就算没皇后,东宫还有位正儿八经的储君呢。”

此话一出,室内寂静无声。

须臾,陆扶摇开腔,“要没有那件事,太子哪会变成现在这样,前几日我那些哥哥私下还说,怕是与那场围猎有关。”言语中尚存惋惜惋惜之意。

“我倒不这么认为。”梵音开口,“你们可是忘了,那场南巡皇后也去了,回来后,便执意入永宁寺为大魏江山稷与刚出世的小皇子祈福。”

“父兄死后,我被接入洛阳由宫中女吏教养,一年后皇后回宫,皇上便将下诏将我指派给含章殿,养在皇后膝下。次年嵩山围猎,太子出事。众目睽睽之下,太子□□那匹汗血宝马突然发狂,将他颠落在地,险些丧命。”言语甫毕,转过身,视线直直投向那少女。

陆扶摇一拍脑袋,“你是想说,太子藏拙?是为了…”说罢,也朝贵妃榻那处投去目光,“孔梨月,令尊乃太子太傅,你意下如何?”

就见这头,孔梨月眉头紧锁,嗫嚅着,“父亲从不与我谈论东宫之事,更别说太子,我瞧着是没个说法,想必真如传闻所言,太子就是摔坏脑子了....”先前慷慨所言,此刻回想心中愈发没底。孔家是东宫近臣,若是五皇子荣登皇位,那自家不要被清算流放?

梵音听完这模棱两可回答,心乱如麻,织就成一张密不透风大网,闷得自个喘不上气。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