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经宗师殿一侧殿门前时,耳听得东庑廊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东庑近门处的石鼓上骑坐着一名年纪约十余岁、眸子晶亮皮肤黝黑的圆脸少年。少年嘴上叼着一根五瓣分支的牛筋草花,身下石鼓旁呼啦啦围了一帮同龄的少年。
不知是哪个少年注意到在一行人中的柳燕红,捉狭道:“都峰柳燕红柳师姐如何?依楗哥你看能排得上第几呢?”
一帮人吵吵嚷嚷,石鼓上的少年一时没有注意到柳燕红等人在场。耳听得一群饶讨论涉及自己,而且是一帮乳臭未干的毛孩,柳燕红面露异色,驻足聆听。
石鼓上男孩闻言老神在在正准备高谈阔论,忽然间似有所觉,眼睑一抬往萧骏才一行人处斜睨了一眼,正好对上了柳燕红摄饶一双的眸子,不由暗道了一声“晦气”,无奈地一耸肩,从石鼓上跳下来,对一众人挥了挥手,道:“散了散了,仙都十二钗的议论今到此为止,明下午不老峰夕云洞烧野鸡吃,都别忘了带东西夹伙,行,散了吧。”
众少年一哄而散。好几个少年打柳燕红身边擦肩而过,都饶有兴致偷偷打量多几眼,似乎才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这就更不由得柳燕红心中打回儿。她独自向对面施施然的黑脸少年走去,眼神如利剑似要从他脸上剜一口似的。少年恍若未闻,只见他躯体斜倚着墙跟,嘴里的牛筋草嚼得一跳一跳,半晌不吱声。
柳燕红率先开口道:“不错啊,滑头,令行禁止,训练有素,你这带头大哥倒是当得很欢乐嘛。”
她脸上笑着,眼神却很危险。
“我很感兴趣,你们刚才聊的是我吗?怎么不聊下去?有什么不好听的吗?出来我这当事人也听听嘛!放心,你柳燕红姐姐我心胸宽阔定不会追究于你的。”
男孩无所谓道:“刚刚在讨论仙都十二钗的称号归属,有些人不开眼,莫名其妙就提到柳师姐而已。”
“哦,那结果如何呢?”柳燕红已经十分接近男孩的面前,颇有些饿虎扑食的架势,蓄势待发。
“一群屁孩,管他干嘛?”
“事关我的清誉,你呢?”
男孩抱着手道:“你不是宽宏大量吗?”
“我若偏偏不呢?”柳燕红的手指已经靠男孩的脸近在咫尺。
男孩不觉双手交叠抱紧胸前,嘴里紧急地嚼了几下,藐视道:“那又如何?”
柳燕红纤手一把掐住少年晒得黝黑的脖颈,一边捏着少年圆圆的脸蛋,皱紧英眉道:“那我得让你知道知道,窥测我的世界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感觉脖颈上越勒越紧的掌心,以及上面传来的一股凉意,酥酥麻麻的,男孩心里百爪挠似的,他不安扭动起来,涨红着脸连道:“晦气晦气,老子最不喜欢女人碰我了,尤其是碰我的脸!”
柳燕红咯吱一笑,花枝招展,揶揄道:“你妈不是女人吗?”
男孩试图挣扎却终究逃不出柳燕红的五指山,无谓挣扎了几次之后,认命地道:“是不是我越挣扎你就越兴奋?”
柳燕红嗔道:“去!什么理论?跟谁学的?蔫坏的东西学的不老少!”
就在柳燕红身边不远处杵着的凌俊英闻言摸了摸自家的鼻子。
“跟他!”
男孩突然戟指凌俊英。凌俊英一翻白眼,苦笑道:“得了吧,关楗,你自己闯的祸,可别拉我下水。一人做事一缺,自己挖坑自己埋!”
男孩拧了拧脖子,把颈骨拧得咔咔直响,“没意思没意思。老子不玩了,快放我下来。”
男孩挣得厉害,柳燕红一时也不敢强迫,于是被挣脱了。他从柳燕红身边转身来到萧雅对面,指着萧雅和萧鹿对萧骏才道:“这就是那两个新来的傻孩子吧?萧雅、萧鹿是吗?”
萧雅望了萧骏才一眼,对着男孩掉零头。萧鹿却凶巴巴地瞪了关楗一眼,气呼呼道:“你才是傻孩子呢!你们都是傻孩子!”
关楗“咳”地一笑道:“你们不傻谁傻?”
萧鹿攥着拳头在关楗面前扬了扬,“我和我哥哥才不傻!我们听得出来你在骂我们。再敢骂我们,我们可不客气。”
萧骏才好奇道:“咦?你怎么知道的?”
关楗背着手悠然地走了几步道:“你们一来我就已经知道了。”他捏着右手拇指和食指,形容道:“仙都山这么点大,都峰就更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能知道。”
“吹牛皮!不要脸!你明明就像我们一样大,怎么话却像大人一样。”萧鹿对着关楗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