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王雪娇的心里冒出许多新闻。
包括但不仅限于“老人要把所有遗产留给保姆,引起子女不满,对簿公堂”。
但那种事都是保姆已经照顾老人好多年,哪有几天就送房的。
还有巨额债务、房中闹鬼、老人借寿……
从法律到迷信,王雪娇想了个遍。
封建迷信,她是不怕的,她都穿书了,还有什么本土的妖魔鬼怪能与她一较高下。
法律上的大坑才更加让人在意。
别是类似诓人当公司法人那种吧……
王雪娇试探着问:“你是要我帮你租出去?把租金给你付养老院的钱?”
这是王雪娇能想到最正常的原因了,她一个老太太,又要去外地,万一租户有什么事要找她处理,她不可能赶回来,随手抓一个关系还成的人托付,听起来还比较合理。
“不,是给你,我的退休金够用了。”丁老太太微笑看着她:“难得有年轻人愿意听我这个老太婆的絮叨,也算有缘,与其死后不知道被哪里跑出来的不认识的人拿走,不如送给你。我活着的时候,房子还是我的,就麻烦你帮我照管照管,要是漏水了失火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你要是想租出去也行,租金你拿着。”
王雪娇大概有点理解了,大多数老年人对自己遗产的归属还是有执着心的。
这年头也没有物业群,要是家里起火了,她远在外地,确实麻烦。
以前王雪娇在外地租房的时候,也会跟朋友互相留个备用钥匙,万一忘记带钥匙,万一房子有事要处理的时候,也能救个急。
反正不住人,也不用打扫,就当是帮她做个应急好了。
想到这,王雪娇才把钥匙收下。
“你要去哪个养老院,我有机会就去看看你,免得护工欺负你。”王雪娇想起新闻里那些养老院护工暴打老人的事情,心想自己得空去看看她,哪怕一次,也能帮她撑撑场子。
丁老太太笑着报出了一个地址,在外地,那是一个风景如画海滨城市:“那边是干部疗养院,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噢。”王雪娇默默记下地址。
“那我帮你收拾行李?”王雪娇进屋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任何箱子、提包、大塑料袋之类的搬家物件。
丁老太太摆摆手:“不用,我的东西要自己收拾,不然找不到了。”
这间屋子里的一切确实都有自己一定的章法。
还不是整齐划一的那种。
王雪娇上次看到书柜里斜斜的放着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好像是随手放进去的,书头顶着《荆棘鸟》的“荆”字。
第二次来,王雪娇晚上来还书,并把书端端正正地放进书柜。
现在,王雪娇发现那本《安娜·卡列尼娜》又斜斜地搭在旁边的《荆棘鸟》上面,连倾斜角度都是一模一样的,依旧是书头顶着“荆”字。
但是这种下意识的肌肉记忆,跟大脑没什么关系。
王雪娇随口应道:“干我们这行的,左右手都得好使,先练左手,下一步的计划是练习用脚写字。”
也不知道郑月珍信了没有,总之,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桌上的菜挺丰盛,有酱爆茄子炒鸡丁,有鲫鱼汤,有香煎带鱼,还有一个蒜蓉青菜,以及一个洋葱炒鸡蛋。
洋葱炒鸡蛋是看到她回家以后追加的,因为刚才她闻到厨房里飘来浓重的洋葱味。
所以,她不在家,两人也吃得挺好,不像网上看到的那些故事。
吃饭的时候,王雪娇问起他们最近身边有没有人遇到假钞,郑月珍摇头,王建国说所有的铺子里都有最新的验钞机,收一百块五十块都要过机。
“那就好。”王雪娇安心吃饭。
王建国问了一句:“你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三轮车上一股卤肉味?”
“领导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你们就不要打听了。”
王建国笑笑:“什么神秘任务啊?曹操的代号是鸡肋,你的代号是卤肉?”
王雪娇开玩笑:“是独照峨眉峰。”
郑月珍夹了一条鲫鱼到碗里:“峨眉峰,还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不愧是男频小说,果然角色能熟练用梗。
郑月珍不仅熟练用梗,还能熟练地夹断鱼头和鱼尾,放到王雪娇的碗里。
鱼头还可以理解为吃鱼脑补脑,鲫鱼的鱼尾这么多刺,它出现在作文里的意义,就是让妈妈一边吃一边说:“你吃鱼肚子吧,妈妈就喜欢吃鱼尾巴。”
“你不顺便一起吃掉?”王雪娇问道。
郑月珍坦然答道:“刺太多,我吃了会卡喉咙。”
“嘤嘤嘤,我也会卡喉咙。”王雪娇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