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娇掏出另一个干净塑料袋,把那把七七式的枪放进去。
然后用沙子把她刨出来的坑再填回去,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下去了,等今天晚上让戈壁的风吹一吹,沙子被挖过的痕迹就会荡然无存。
羊不想回家,狗剩企图发挥牧羊犬的作用,事实证明,术业有专攻,狗剩剩在牧羊犬的赛道一败涂地。
比它高得多的小羊们围着它转圈圈,还用嘴巴拱它,像逗小孩一样。
狗剩像一个刚去学校实习的年轻老师,被不听话的学生们气哭了,它趴在王雪娇的腿上:“呜……”
王雪娇只得亲自动手,拎着一只跑得最远的羊,把它拖回来。
林知的房子在高处,羊只用力挣扎的时候,就算是平地都拖得费劲,何况要往上走,王雪娇便把张英山和韩帆两个人召唤来帮忙。
在羊群边,王雪娇低声问:“都打听到什么了?”
韩帆:“测绘的人认为自己是为地图做修订工作,他们似乎对不同地图对测绘精度的不同要求没有概念,他们现在测的内容都能直接当军事地图用了。不过跟我说话的都是刚工作没多久的人,我看他们测的时候,有两个老的在旁边指导,刚才这两个人在恽诚的帐篷里。”
张英山:“司机每天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完全是恽诚决定,恽诚用车上手台与头车联系,让他们停就停,让他们转就转。”
就这几天王雪娇观察的摄制组的行为,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都是拍照片和摄像,你说他们拍大好河山也行,拍地形地貌也没有问题。
“咩~”被韩帆拎着的羊发出不舒服的声音,韩帆在它耳边低声威胁:“你是不是听见我们说什么了?要是敢说出去,今晚就把你烤了。”
羊努力挣扎扭动,脚一落地,撒腿就跑,韩帆忙跑去追。
见三人在草地上跟羊较劲,恽诚下令让工作人员去帮他们,很快就把十二只小羊都抓回了羊圈。
另一边,晚饭已经做好了,恽诚亲自去窑洞门口敲门,请林知出来一起吃饭。
林知门都没开,屋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回答:“吃过了。”
恽诚笑笑:“吃不饱饭可没力气放羊。”
里面没有再传来声音。
吃完饭,天还没有黑透,王雪娇找到医疗车上的人,说自己在戈壁上捡到了带血的叶子,不知道是什么血,还是这种植物自己冒出来的。
“植物怎么会流血?”一个护士笑起来。
王雪娇认真回答:“会呀,龙血树,南方就有。”
护士压根不相信“龙血树”这么中二的名字是真实存在的:“我家就是南方的,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家南方哪里的?”
“佛山。”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回答:“哦,佛山是北边啦。”
护士:“!!!”
她一向把粤语区之外的地方都称为北方,万万没想到自
人回到帐篷,与韩帆一起琢磨那个树叶上的人血是什么来路。
血和元元她爸的枪在一起。
难道是他的血?
可是,王雪娇记得邢川说过,元元她爸是在辖区巡逻的时候被盗猎的人打死的,而且遗体就埋在了盐湖镇的公墓里,要是在这里被打中,然后血流不止的一路奔回盐湖镇,只怕他撑不到镇上就死了。
何况她在地图上看过盐湖镇派出所的辖区,离这十万八千里,民警再怎么巡逻也巡不到这里来。
王雪娇提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杀了元元她爸的人拿着警枪到了这里,然后又被林知给杀了?”
在大漠里杀个人,不用很累很麻烦,就可以轻易处理尸体。
想埋地下埋地下,想切切喂狼喂雕,所有的食肉动物都会欣然笑纳,要不了几天,就只剩下一堆骨头,如果被狼叼到洞里,那连骨头都没了。
“恽诚是看到了那只断手才跑过来的,或者说,不是手,是戒指。”王雪娇托着下巴:“有没有可能,他和林知是一伙的,戒指是他们这伙人认亲的信物?”
“不像。”张英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认亲信物,林知为什么突然又说不走了?而且还当着我们的面说,他们在背地里自己商量好不就行了。”
王雪娇抓了抓头:“嗯……那恽诚留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韩帆:“想知道林知到底在这鸟不拉屎,鬼不生蛋的地方琢磨什么?”
确实,这也是王雪娇想知道的,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到底能干嘛啊?
间谍么,常规工作就是像恽诚那样的测绘、或是搞策反、煽动,哪怕像有工资拿的bbc那样拍点加灰色滤镜的照片呢?
可是策反、煽动的目标对象都是人,他在这,只有羊,他能让羊群干什么?参演喜羊羊大电影,输出意识形态吗?
哦,现在还没有喜羊羊。
要说拍片,这里本来就是光秃秃的,澳大利亚的艾尔斯石、美国西部也是这样啊,就算拍到这里是一片荒漠,那又怎么样,谁黑谁呢?
要说测绘,也没什么好测的,论水源,穷得只有地下水,雨季产生的那点水,都没法计算径流。
论山势,全是小土坡,别说坦克了,就算踩着自行车,普通自行车有点费劲,可是山地自行车绝对能上来。再说,要测难道不应该像恽诚那样测真正的主路吗?那里才是输送兵员的正路,谁从这里走啊。